鄭祖琛怒極反笑,快步趨至閔正文近前,聲如雷震:“你不知?連本撫的耳目都能查出他們日夜舞刀弄槍丶放銃開炮丶分糧立營丶禱神惑眾,你堂堂武職提督,居然一句‘不知’就想搪塞過去?你來桂林幹什麼的?是來看桂林山水寫詩的麼?!看了四年還沒看夠麼?”
“稟撫臺,那夥教民素日藏身鄉野,聚散無常,兵丁團練及時入村,也難辨誰是教眾,誰是良善”話剛說出口,閔正文這才發覺失言,急忙收住嘴。
上帝會的事情閔正文並非不知情,潯州協副將李殿元數次向他彙報過此事。
只是一個天地會就已經夠擾人清淨,又多了一個上帝會,閔正文只覺掃興。
細問之後得知上帝會是和洋人的教沾邊,又無洗墟劫圩的惡行,閔正文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對上帝會選擇性地無視了。
不想才過去不到兩年,養虎貽患,上帝會的教眾竟已發展至萬人之多。
“本撫看你知道的還挺詳細的嘛。”鄭祖琛瞪著閔正文雙眸幾乎要噴出火來,冷聲說道。
“即日帶上你的提標去桂平坐鎮,不管你什麼法子,不蕩平了這勞什子上帝會,莫要回來見我!”
“撫臺大人,卑職的提標只有七百來號人吶,會匪可是人數逾萬。”閔正文顫聲道。
“皇上龍體抱恙,要不你給皇上上個摺子,讓皇上給你調撥援兵?”鄭祖琛被閔正文這副慫樣子和榆木腦袋氣得連氣都喘不勻,還武官呢,本撫一個六十五歲的老漢都比你象武官!
“兵不夠不會起團啊?!你沒剿過匪麼?!”
“起團要錢糧。”閔正文低著頭小聲咕噥道。
“錢糧自己想法子去!”鄭祖琛氣哼哼道,“記著!你是去潯州剿天地會會匪的!公文上也這麼寫!莫要留下把柄,上帝會的事情一旦捅出去,你我全都兜不住!”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王基的官船還沒到碧灘汛,尚在碧灘汛暫署汛務的侯繼用便匆匆馳馬來到紅蓮村,將此事告知了彭剛:“王基來了。”
“多少人?”
彭剛眉頭一皺,新官李孟群的這把火燒得還挺旺,難道大湟江巡檢司要提前出剿上帝會了麼?
王基有這個膽色?
“就八九個隨從,沒有其他人。”侯繼用說道。
“看清楚了麼?”彭剛向侯繼用確認。
“一艘長船,撐破天也只能裝八九個人。”侯繼用問道,“要不要知會蒙衝那邊?左營傳出風聲,說是李縣尊已經盯上你了,要不是潯州協綠營空虛,早就對你下手了。”
聽到只有八九個人,彭剛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要想剿紅蓮村,八九個王基的親隨還不夠分量。
王基多半是替李孟群當說客來的。
“不必,王基只是一介說客,暫時還沒有必要興師動眾。”彭剛凝思片刻對侯繼用說道。
“告訴王基,就說我到勒馬剿艇匪去了,沒一兩個月回不來,要想找我,直接到勒馬去找我,他要到紅蓮村,就讓他在門頭看看長長見識。”
彭剛現在麾下有四十個組合計四百八十人,其中兩個組訓練大成,二十四個組訓練中成,餘下的組訓練小成。
區區一個大湟江巡檢司,現在彭剛還真不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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