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甸是咱們王家的根,離了蔡甸,咱們如何立足?”
“糊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這些不孝子,連為父的話都不聽了嗎?想讓我們王家就此絕後麼?”王樹坤厲聲爆喝道。
“爹爹,即使要走,我們父子也要一起走。”王崇義跪在王樹坤跟前,言辭懇切地說道。
“爹爹年邁,腿腳不便,我們兄弟幾個就算是抬,也要抬著爹爹一起走!”
“對啊爹爹,蔡甸不算他家的,只算咱們王家的鄉勇,也有五六百號人。”王崇禮附和道。
王樹坤嗟嘆一聲,擺擺手說道:“爹爹一把老骨頭了,不想走了,爹爹保衛桑梓,反抗短毛叛賊而死,你們入了襄陽的團練,團練大臣他們也會高看你們兄弟幾眼。
再者,短毛叛賊在漢川縣的城鎮要隘也有駐軍,溳口丶新溝等地漢丶溳二水邊上的渡口或多或少都還有些短毛叛賊把守。
五六百人都走,如何走得脫?我意已決,你們不必再白費口舌,就你們幾個走!晚上避著人偷偷地走!”
北殿清田已經清到距離蔡甸僅有二十餘裡的漢江津渡拖路口。
蔡甸的漢陽鄉紳,除卻王樹坤這等擁有地產較多的地主做出違背祖宗的決定。
不少搖擺不定,擁地不是很多的鄉紳,也做出了違背祖宗的決定。
在蔡甸擔任民團頭目的徐繼先便是其中之一。
徐繼先本對漢陽清田持觀望態度,抱著北殿在漢陽清田會知難而退,只要清不到蔡甸,他們徐家就能保全地產的僥倖想法。
事實證明,徐繼先也失算了。
和王樹坤不同的是,王樹坤沒得選,一直小心翼翼,低調做人,態度搖擺不定的徐繼先有得選。
他並不打算和王樹坤一條道走到黑。
只是徐繼先的幾個兒子還不明白他的苦心,徐家次子徐景勳捨不得徐家在蔡甸的產業:“爹爹,蔡甸兩頃半的田地,可是咱們徐家的祖業,咱們真要離開蔡甸,去漢陽投北王麼?”
次子徐景倫也倡和道:“北王只許一家留一頃中田之地,咱們家的田地,遠遠超出了這個數,這些田可都是祖祖輩輩好不容易才積攢下來的,萬一朝廷的官軍”
“哪還有萬一,蔡甸就是一個等著蓋上棺材板的棺材,再不走,等北殿聖兵打到蔡甸,想走都沒處走了。”徐繼先正色道。
“咱們許家過往和王家也談不上有什麼交情,沒必要給他們王家陪葬。一頃半的田地換咱們徐家一家老小周全,值當。
徐家祖宗泉下有知,也會同意的。北王殿下不是明年要開科麼,你們兄弟幾個,都去考一考,碰碰運氣。”
武昌北王府西花廳內,情報局副局長劉統偉照例向彭剛彙報漢陽土改的情況:“漢陽清田的進展雖然沒江夏縣順利,但也在穩步推進,這些天有不少原本搖擺不定的漢陽鄉紳,見大勢已去,偃革倒戈來降。蔡甸鄉紳徐繼先舉家逃離蔡甸,來漢陽相投,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蔡甸的虛實。”
“莫要報喜不報憂,漢陽在土改,漢川丶孝感丶黃陂丶沔陽州這些地方鄉紳還能坐得住?說說這些地方的情況。”彭剛抬眼看向劉統偉,追問漢陽府其他州縣的情況。
漢陽縣土改,大批漢陽縣鄉紳死在北殿將士的刀槍銃炮之下,漢陽府其他州縣的鄉紳不會無動於衷。
“英明無過殿下,屬下正要向殿下彙報漢陽府其他州縣的情況。”劉統偉打好腹稿,開口繼續說道。
“漢川丶孝感丶黃陂丶沔陽州等州縣的鄉紳民團確實如殿下所料,很不安分老實,少數鄉紳出逃清廷,留下的鄉紳效法漢陽縣,紛紛練團結寨,或是偷襲咱們北殿的巡邏隊,或是堅守村寨。其中數沔陽州的民團最為猖狂,還偷襲了咱們北殿在鍋底灣的駐軍。”
“近期可還有其他要緊的情報?”彭剛微微點頭,詢問道。
“湖南團練大臣的身份已經查清,為湘鄉縣曾家的曾國藩奪情練團,目下湖南的團練事宜,由曾國藩專門統籌。”劉統偉彙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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