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間是短毛最不願意給他們留的東西。
從廣西到湖南,再從湖南到廣東,向來如此。
烏蘭泰擺了擺手,笑道:“打仗嘛,誰不是從新兵過來的?多練練,多見見血,自然就成了老兵。”說著,烏蘭泰抬手指向遠處,那裡幾隊粵軍老營的兵卒正押著一群俘虜回營,俘虜們衣衫襤褸,垂頭喪氣。
這些人是近日粵軍老營在佛山鎮剿滅的一股天地會餘黨以及佛山老鄉。
“廣州城附近的天地會會匪不就是最好的練手機會?”烏蘭泰笑道。
“短毛在清遠按兵不動,咱們正好拿這些天地會的會匪練練手。等新兵練熟了,再北上收拾短毛,豈不事半功倍?”
江忠溶沉默不語。
他當然明白烏蘭泰的心思,無非能拖一日是一日,能晚一日北上清遠跟短毛硬碰硬,就晚一日。那些天地會會匪,烏合之眾罷了,用來給粵軍新兵練手正合適,既安全,又能攢軍功。
粵軍收拾不了短毛,難道還收拾不了天地會?
江忠溶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烏蘭泰這是在等,等短毛自己出問題,等朝廷的援兵,等一切可能對己方有利的因素。若是短毛一直按兵不動,他們就能一直拖下去,把新兵練成老兵,練成精銳。
可問題是,時間拖得越久,進入廣東的短毛也會越多,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邊。
江忠溶現在只恨時間不夠用。
江忠溶承認烏蘭泰在辦洋務,搗鼓火器方面是一把好手,能自己鑽研搗鼓洋槍洋炮,只是在作戰方面,烏蘭泰還是表現得比較幼稚,比起五年前基本沒什麼進步。
畢竟烏蘭泰的很多軍功,不是當初還健在的楚勇,就是江家兄弟新近統帶的粵軍替烏蘭泰打下的的。烏蘭泰沒什麼帶兵打仗的天分,又基本沒有親臨一線指揮作戰,自然很難有什麼明顯的進步。江忠溶有時候甚至覺得,烏蘭泰最大的功績,就是發掘提攜了他們江家兄弟,沒讓他們江家兄弟埋沒。兩廣總督衙門,西花廳內。
葉名琛的心情可就沒烏蘭泰那麼好了,葉名琛臉色鐵青,手裡捏著烏蘭泰送來的剿殺天地會會匪捷報,狠狠摔在案上。
“會匪!會匪!又他孃的是會匪!”
葉名琛豁然站起身,在西花廳中來回踱步,袍角帶起一陣風。
“本督籌銀子,是為了讓他剿會匪的?會匪用得著他粵軍剿?本督要剿的是發逆!發逆!要收復的是清遠!”
對於烏蘭泰、江忠溶此等拿了糧餉不信守承諾,不辦實事的行為,葉名琛非常氣憤。
可偏偏烏蘭泰又是聖眷正隆,根正苗紅的滿將軍,饒是葉名琛在廣東官場耕耘十載,根基深厚,也奈何烏蘭泰不得。
葉名琛雖不諳洋務,但廣東內部的事務,葉名琛還是門清的。
葉名琛清楚廣州城附近的天地會雖然聲勢浩大,鬧得很歡,但也僅此而已了,擰不成一股繩的廣東天地會壓根打不下廣州。
廣東的天地會他自己也能剿!
只有清遠的短毛髮逆才是廣州城最大的威脅。
一旁的廣東巡撫柏貴撚著鬍鬚道:“烏蘭泰此舉,雖不合制之意,卻也不能說全無道理。廣府新兵初募,未經戰陣,貿然北上,恐有閃失。
先在廣州附近剿匪,以戰代練,待兵精糧足,再圖北進,也未嘗不可。”
柏貴身為旗人,自然是站在烏蘭泰這一邊,為烏蘭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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