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練船員,尤其是能駕駛蒸汽船的熟練船員的損失,這才是彭剛難以接受的。
能獨立駕駛蒸汽艦的全漢班是彭剛花了四年之久的時間,砸了大量金銀才堆砌出來的。
這些人彭剛是為了開從法蘭西人手中購置的巡洋艦這等大艦而準備的,若為爭一時之氣而葬送在港島附近的海域很不值當。
思慮良久,彭剛放下手中的電報,緩緩開口道:“英夷經略港島十餘年,島上的炮早就修得固若金湯。想跨海收復港島,本就不易。如今英夷艦隊又已抵達,實力不在我水師之下。
廣東初平,廣府剛剛經歷了戰亂,元氣未復,這時候去碰港島,不是明智之舉。港島等廣東局勢穩定了,水師壯大了,再圖之不遲。
敵強我弱,水師當下要做的不是主動出戰,而是配合珠江口的炮群,守住珠江航道。”
黃秉弦一面拿紙筆將彭剛方才說的話速記了下來,一面輕聲應了句:“是。”
羅大綱的電報他也看過了,雙方水師實力懸殊,北王做出這樣的決斷他並不意外。
北殿不懼陸師迎戰英夷陸師,水師方面,是真沒辦法。
北王在平在山時就同他們說過英夷海軍當第一,無人能望其項背,殖民地遍佈全球,有日不落帝國之威名,即便僥倖打贏了目前這支英夷艦隊,收復了港島。
英夷也會源源不斷地從其他殖民地抽調艦隊殺過來,屆時港島也難守住。
反正廣州一戰中北殿已經俘虜了英國駐廣州領事巴夏禮在內的四百多號純正的英吉利鬼佬,手中的籌碼要比英夷多。
說完港島的事情,彭剛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至於竊居澳門之葡夷,葡夷不僅有人參與保民團,還派遣武裝商船加入了英夷領事巴夏禮組建的艦隊,阻撓我們收復廣州。
這筆賬,我還沒跟他們算,我們有兵有炮,師出有名,澳門地狹且小,又系半島,與陸地相連,比之港島,收復澳門要容易得多。
告訴羅大綱,可發兵收復澳門。葡夷若識相,乖乖交出澳門,我們可以考慮給他們留條生路;若不識相,就讓他嚐嚐咱們的炮火。
另外,別忘了讓葡夷把拖欠的六年租子給交了再走。”
1553年,葡萄牙人以貨物受潮為由,賄賂廣東地方官員,獲准在澳門上岸晾曬並搭棚暫住。自1573年起,葡萄牙人嚮明朝政府繳納年地租五百兩白銀,使其居住權獲得官方認可,正式開啟了租居時代。
即便進入滿清統治時期,滿清在福壽膏戰爭之前也在澳門設定有澳門同知,對澳門行使主權,葡萄牙人每年繳納租金。
福壽膏戰爭中滿清戰敗,滿清的虛弱讓葡萄牙人看到了機會,其蠶食澳門的步伐隨之加快。1845年,葡萄牙女王片面宣佈澳門為“自由港”,意圖削弱清朝對澳門的主權管制。
1849年澳督亞馬留(joao fereira do amaral)更是悍然單方面停止履行租約,並驅逐清朝駐澳官員,從事實層面將澳門佔為己有。
澳門的情況和港島不一樣,港島是英國脅迫滿清簽訂《南京條約》割佔的,葡萄牙人雖事實層面據有澳門,但沒有簽訂明文條約。
即便是澳門的租約,那也是葡萄牙人違約在先,自己主動放棄了履行租約,彭剛有充足的理由,也有足夠的實力將葡萄牙人驅逐出澳門。
黃秉弦下筆如飛:“是!我這就去擬電。”
旋即,黃秉弦轉身大步走出西花廳。
黃秉弦走後,彭剛拿起一旁由武昌印書局局長,也就是北試首次恩科狀元王闓運主持編印的字典。比起彭剛當初在平在山時草草編訂的常用字字典,王闓運在他的指示下歷時兩年半主持編訂的字典要完善了許多。
不僅可以用音序查字法用拚音檢索,也可以用部首查字法檢索,還可以用數筆畫查字法檢索,已經很接近彭剛後世所用的《新華字典》。
到底是狀元,編字典還是有兩把刷子的,能夠按照他的意思把字典編訂出來。
彭剛正翻閱字典,西花廳的門被輕輕叩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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