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誠站在垛口邊,旋即也緩緩爬上了垛口,閉上眼睛,縱身一躍,又是一聲悶響。
清軍殘兵剩勇的主心骨相繼跳城,章江門城樓上殘存的三百餘清軍也放下了武器投降。
五旅第一團第二營的北殿將士們在羅邦宜的帶領下魚貫而上,俘虜了南昌城內最後一批清軍。北殿將士按照受降的慣例開始清點俘虜、收繳武器、登記名冊,挨個盤問俘虜的姓名、營頭、官職。俘虜們有問必答,溫順得像一群被抽去了脊樑骨的牲口。
聞知南昌城內的最後一部清軍也已經投降,彭勇和林鳳祥馳馬來到章江門。
蹲跪在城牆根的清軍俘虜們看陣勢是短毛的大人物來了,把頭埋得更低了,不敢正眼看彭勇和林鳳祥。彭勇和林鳳祥也懶得看那些清軍俘虜,走到剛剛被開啟的城門前,出了門洞,來到城牆根下,仔細打量著兩具城牆根上的屍首,問道:“就是他們兩個?”
被帶來的綠營軍官們跪在地上,指著賽尚阿和福誠的屍首說道:“迴天將大人的話,就是他們,小人親眼看著賽尚阿和福誠從垛口上跳下去的,錯不了。”
很快,匆匆趕來的張芾、陸元娘也來到了現場確認了賽尚阿、福誠的屍體,他們也確認了這兩具屍體就是賽尚阿和福誠,絕不會錯。
他們同賽尚阿、福誠共事了五年之久,成日低頭不見抬頭見,即便是賽尚阿、福誠的屍身摔得面目全非,也能認出來。
彭勇瞥了一眼兩具屍首,賽尚阿的仰面朝天,四肢扭曲,福誠就倒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側身蜷著。彭勇收回目光,轉身對羅邦宜說道:“帶幾個弟兄下去,把兩具屍首抬入城。找兩張門板,抬穩當點,這兩個人雖然死了,但都是品級很高的清廷大員,得驗明正身,留檔存照,向北王殿下奏捷”羅邦宜應了一聲,帶著十幾個北殿將士去忙活了。
不多時,兩具屍首被用門板抬進了城。
林鳳祥也走到門板前,低頭看了兩眼,啐道:“死得倒挺果斷,便宜他們了。”
彭勇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說道:“死都死了,說這些沒用。走吧,帶回去見李司令。”
兩人留下一個連駐守章江門城樓看押俘虜,帶著賽尚阿和福誠的屍首前往李奇的司令部。
從章江門到李奇設在六段井的指揮部,沿途經過下鳳凰巷、甲戊坊、塘塍上,正是這兩天來戰事最激烈的地方。
戰事已經結束,北殿的兵勇們正在清理戰場,有的在收斂陣亡者的遺體,有的在撲滅街邊被炮火引燃的店鋪餘火,有的在用石灰水潑灑血跡斑斑的青石路面。
沿途的百姓已經從最初的驚恐中緩過勁來,膽子小的則從門縫裡伸出半個腦袋偷偷張望,少數膽子大的已經重新開放鋪面,支起門攤做起了生意。
打仗歸打仗,可這些升斗小民的日子還得照過。
彭勇和林鳳祥策馬穿過塘塍上,回到了六段井與筷子巷交界處的指揮部。
院門口和巷口的崗哨見到兩位旅帥回來,啪地一個立正。
彭勇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衛兵,大步跨入前院。
院子正堂,李奇正站在江西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支硃筆,在輿圖上寫寫畫畫。一旁的電報房內,傳來滴滴答答的電鍵聲。
彭勇和林鳳祥進了中廳,朝李奇敬了一記軍禮。
“李司令,南昌全城已經拿下。城外章江大營的清軍也基本肅清了,德勝大營和廣潤大營還在清剿殘敵,陳淼水師和其他城外部隊正在收尾。”
李奇點了點頭,目光越過彭勇的肩頭,落在了院中那兩副門板的屍首上,問道:“這是賽尚阿和福誠?身份可已確認?”
“確係賽尚阿和福誠,張芾、陸元娘他們都看過了,不會有錯。”彭勇點點頭說道。
“兩人從章江門城樓上跳下來,摔死在城牆根下,我們趕到時已經斷了氣。沒能活捉,是我的疏忽。”李奇覺得既然張芾、陸元娘他們都出面辨認過屍體了,想來不會有錯。
李奇走出大堂來到前院,在門板旁站定,低頭端詳了片刻:“把屍體抬下去,找隨軍攝影師來拍幾張照片。然後把賽尚阿和福誠的屍首,連同被俘的旗兵,一併押上街去,插標遊街示眾。”
隨軍攝影師是北殿軍中最近才出現的新崗位,負責對重大戰役進行影像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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