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大清燒炭工》第615章 料敵從寬,預己從嚴,謀事不怠(2)

作者:海鷂·25天前

同時石達開也頂著壓力提拔不少安徽籍的軍官。

只是石達開是在佔領了合肥,翼殿外部環境轉好之後才實行的這些政策,如今還只是初見成效。石達開扶持的安徽本土勢力目前還遠不足以撼動桂湘勳舊在翼殿的地位。

彭剛伸手從沙盤桌上拿起一枚代表清軍步兵的木製兵棋,放在蘇魯二省交界處,問道:“英法聯軍從直隸退兵之後,滿清的勤王部隊,如袁甲三、李鴻章、李孟群、張國樑這幾路團練,僧格林沁、勝保、西凌阿的馬隊,這些人馬勢必南下。他們南下之後,會打哪裡?怎麼打?翼王那邊守不守得住安徽?”黃秉弦放下手中的指揮杆,凝思片刻,打好腹稿後開口說道:“袁甲三、李鴻章、李孟群、張國樑等部之兵勇,本就是清軍當中比較能打的部隊。

此番北上勤王,他們又和英法聯軍在直隸鏖戰了一年有餘,經過勤王戰事的淬鍊,其戰力是更強還是更弱,就目前我們所掌握的情報而言,還難有定論。”

說著,黃秉弦雙手撐在沙盤桌邊沿,以天父視角俯瞰沙盤上的形勢:“但相較於勤王清軍的戰力分析,我以為眼下最值得擔心的,還是翼殿的兵力分佈。

殿下請看,合肥一戰之後,翼殿的地盤大了數倍,從安慶到鳳陽,從徐州到淮安,其控制城垣橫跨皖蘇兩省,安徽境內的安慶府、池州府以及部分廬州府的地區,翼殿也能做到對市鎮和農村的控制。不過比起合肥一戰之前,翼殿的戰線拉得太長,兵力太分散了。

翼殿主力精銳駐于徐淮一帶休整,而皖北方向,翼殿留守的兵力較為薄弱,從與河南交界的這一側,是整個翼殿防線上最軟的一塊軟肋。

更要緊的是,袁甲三在北上勤王之前,長期在豫東、皖北一帶活動,對當地民情、地利極為熟悉。張國樑投效前滿清皖撫周天爵之後更是長期在皖北駐防。”

陳玉成聽到這裡,順著黃秉弦的思路繼續補充說道:“我們方才推演研判一番後一致認為,清軍南下之後,其戰役方針有以下兩種選擇。

第一種是集中主力直撲徐淮,與翼殿主力正面決戰,一舉收復蘇北。

第二種則是避實就虛,以偏師牽制徐淮,主力從河南方向直插皖北,進而威逼廬州,動搖翼殿根基。”彭剛扶著下巴,凝視沙盤良久,說道:“翼王如今是我殿在東方最緊要的屏障。北翼兩殿互為唇齒,唇亡齒寒的道理不用我多說。

若南下清軍主力攻打徐州,同翼王的主力硬碰硬,難以速下。

倘若清軍取第二種方略,主力避實就虛,從河南方向直插皖北,進而威逼廬州,那麼我軍的南襄鄖戰區便恰好處在這路清軍的側翼。屆時可讓謝斌在南陽策應一二,於敵側後發起牽制性攻勢。

謝斌在南陽、襄陽、鄖陽三府經營已逾三載,三府民兵訓練有素,守備穩固。抽調部分兵力牽制清軍,還是能夠做到的。”

“殿下高見。”眾參謀道。

彭剛端起手邊的茶盞,呷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潤了潤喉嚨,然後將茶盞擱回沙盤桌邊沿,目光從豫皖移開,投向了沙盤南端那片用靛藍色黏土塑成廣東沿海海域。

“英法聯軍結束了同清廷的戰事,遲早也要南返。”彭剛的聲音將總參謀部的參謀們的注意力從豫魯皖三省拉到了南邊的廣東。

“法蘭西這些年同我們往來密切,關係較好,法蘭西在我們這裡得到的利益遠大於清廷竊據廣東時期,英夷施捨給他們的那點小恩小惠,法蘭西同英夷組建聯軍一起對付咱們的可能性很小。

英夷那邊,巴夏禮等人還被我們羈押在武昌,保民團又為羅大綱所部控制,英夷屯於廣州西關十三行倉庫的煙土財貨也被我們所收繳,英夷不可能嚥下這口氣。

英夷在直隸騰出手來,下一步必定是回師港島,發兵攻打廣府,此事你們有何見解?”

黃秉弦聽罷,將指揮杆擱在沙盤桌邊沿,雙手撐著桌沿,凝視著珠江口外那片用靛藍色黏土捏成的海域默然良久,方才開口。

“殿下,英夷若興兵來犯,斷不可輕敵。老實說,我們和英夷的經制軍尚未真正交手過。料敵從寬,預己從嚴,方能謀事不怠。

去歲羅帥在廣州所滅之保民團,說穿了不過是洋僑僑勇,成員多是滯留廣州的西洋商人、商船水手和各國在十三行的僱員,既非英夷皇家海軍的陸戰隊員,也非英夷的正規陸軍,連英夷的殖民地部隊都算不上。保民團固然有不少各國來華淘金的陸海軍退役人員,具備軍事經驗,但倉促將這些不同國籍,甚至連語言都不一定通的亡命之徒粘合在一起,即便個人能力出眾,也難得以盡數施展。

殲滅保民團,只能說明我們的陸師在完全有能力殲滅一支缺乏統一指揮、倉促應戰的西洋臨時武裝,並不代表我們已經摸清了英夷真正的戰力底細。”

黃秉弦是彭剛親自帶出來的學生,自參謀部成立起就一直在參謀部擔任參謀長。

彭剛清楚自己學生的行事風格,黃秉弦比較保守,制定作戰計劃時傾向於高估敵人,低估自己,以確保不會出現什麼難以接受的意外情況。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黃秉弦擔任參謀長、總參謀長的這些年,他制定的作戰計劃也沒有出過什麼岔子,突出一個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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