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8大清燒炭工》第654章 井井有條(2)

作者:海鷂·1個月前

“陳處長。”彭剛對陳南山說道。

“南昌城外的戰俘營目下情況如何?帶我前去一同看看。”

陳南山上前一步,躬身道:“稟殿下,江西的戰俘已按殿下的指示,分為數個營區分別安置。城外東北德勝門外是被俘陝甘營勇的營區,正北永和門外為江西本綠營俘虜的營區,西南惠民門外是本地團練的營區,不過本地團練營區已經基本清空了,甄別遣散已畢。其餘各營區秩序穩定,每日按時供應飲食,傷病者由軍醫署派員診治,尚未出過大的亂子。”

彭剛點了點頭,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玄色薄呢大氅披在肩上。

“那就去德勝營看看,帶路。”

黃大彪連忙上前幾步,準備吩咐教導團衛兵備馬。

巡撫衙門外,隨行的教導團衛兵已經列好了隊。

彭剛翻身上馬,李奇、陳南山、李旭誠、黃大彪等人各自上馬跟隨。

一行人沿著來時的路重新穿過學院前街、官巷、中大街、呂祖祠街出城。

彭剛騎在馬上,稍微勒了勒韁繩讓馬速放緩,等陳南山騎馬趕上來與他並排而行,旋即偏過頭,開口對陳南山說道:“陳處長,以往你們戰俘管理處只需要負責管理大幾千、小几萬的戰俘。南昌這一仗打完,你們手底下要管的是大幾萬的戰俘,而且戰俘來源複雜,你們戰俘管理處肩膀上的擔子不可謂不重,可還能忙得過來?”

陳南山在馬上微微側過身來,面向彭剛,回答說道:“殿下,臣本是罪俘出身,當年在武宣縣城臣也是被殿下俘虜的綠營把總。不瞞殿下,當時臣萬念俱灰,只當自己必死無疑。是殿下沒有殺臣,給了臣戴罪立功的機會,讓臣從罪俘變成了管戰俘的人。臣這條命是殿下給的,殿下交給臣的擔子,即便是重如泰山,臣哪怕是隻剩下一口氣,也得擔著。”

昔日潯州府武宣縣被彭剛攻破,陳南山只當是自己落於“賊”手,難逃一死,沒有料到自己會得到善待乃至委以重任。

能有今日,陳南山對彭剛無比的感激。

戰俘管理處在戰時雖然忙到冒煙,但陳南山還是很喜歡這份工作,覺得這份工作很有意義,能拯救千千萬萬個曾經和他一樣的被俘兵勇。

俘虜出身的陳南山更瞭解俘虜,這也是彭剛長期讓陳南山負責管理俘虜的原因。戰俘管理處的手冊,基本也都是陳南山寫的,陳南山如今也算是專攻此業了。

陳南山管了六年的戰俘,經手的俘虜十幾萬。從來沒有出過大的紕漏,從來沒有鬧出過俘虜暴動或者大規模逃亡的惡性事件,彭剛對陳南山的工作還是非常滿意的。

彭剛問道:“你且說說,南昌這批戰俘甄別處置的進展如何?”

陳南山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張口便答道:“稟殿下,南昌之戰共計俘獲清軍官兵及隨軍役夫七萬六千二百餘人。

截至今日,已甄別釋放了一萬一千三百餘名本地團練。這些人本是各地鄉紳奉賽尚阿、福誠之命招募的地方武裝,平日裡以務農為本,原系樸實農民,是被裹挾入軍營,未曾參與過與天軍的正面交戰,更談不上有什麼大奸大惡之行。經甄別確係良民者,戰俘管理處發給遣散憑證、二十斤口糧和一兩銀子的路費,準其自行返鄉復業。”

彭剛微微點頭,大多數江西本地團練本身就不是職業軍人,放了也就放了。這些人回到各自的鄉村之後,反而會成為北殿政策的義務宣傳員,畢竟被清廷強徵拉丁和被北殿俘虜後釋放,兩相對比,人心向背不言自明。

陳南山繼續說道:“另外,已經甄別出七千二百餘名罪行不一的俘虜,以戰俘營軍事法庭的名義逐一定罪量刑,發往萍鄉煤礦和大治鐵礦充當礦工,以勞贖罪。這批俘虜中,有參與劫掠百姓者,有橫行南昌市井者,有為賽尚阿、福誠等清軍高階將領充當親兵走狗、仗勢欺壓地方者,罪行輕重不一。按照戰俘管理處的定例,輕罪者服礦役三至五年,重罪者服礦役十年以上。服礦役期間,管吃管住,但不拿工錢。”說話間,彭剛一行人已經出了德勝門,還沒進入德勝戰俘營,便聞到了一陣從遠處傳來的面香。陳南山抬頭看了看前方德勝戰俘營的木柵欄和瞭望塔,微微一笑,說道:“殿下,馬上便到德勝營了。陝甘營勇的情形,臣邀殿下親眼一觀,臣再從旁彙報,更為直觀。”

說話之間,一行人穿過了德勝門,來到了南昌城北的德勝戰俘營。

德勝戰俘營的所在地,原本是清軍在南昌圍城期間修築的德勝大營,南昌城被北殿攻克之後,德勝大營便被李奇他們完整地接收了過來,連營房帶輜重一鍋端,直接改成了戰俘營。

彭剛騎在馬上遠遠望去,只見德勝戰俘營的範圍佔地極廣,畢竟這裡原本是清軍駐紮數萬大軍的營盤,規模自然不會小。

戰俘營四周用新伐的松木樁子圍成了約有一丈二尺高的柵欄牆,每隔百步設一座木質瞭望塔,塔上掛著風燈,塔下站著荷槍實彈的北殿士兵。柵欄牆的外圍還挖了一道淺壕,壕溝裡蓄了水,水裡插著削尖的竹籤這是清軍德勝大營原有的防禦工事,北殿接收之後沒有填掉,反而加固了一番,不過方向反了過來,原來是防外面的人攻進去,現在是防裡面的人跑出來。

營區內部佈局倒也規整,一排排營房按照清軍舊有的格局排列,中間留出了寬敞的通道。營房多半是清軍留下的木結構營棚和帳篷,北殿接手之後加鋪了防雨的油氈頂,又在營棚內鋪設了乾草鋪位和木板床。營區中央是一片開闊的操場,眼下正是傍晚,操場上蹲滿了黑壓壓的一大片俘虜在扒拉麵條。彭剛在戰俘營大門外下了馬,將韁繩交給近衛,在陳南山的引導下走了進去。李奇、李旭誠、黃大彪等人緊隨其後。

他走進了戰俘營的柵門,迎面撲來的是一股濃郁的麥面香氣。

操場上,數十口直徑足有四尺的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燒著劈柴,鍋裡的水咕嘟咕嘟翻滾著,白色的麵條在沸水中上下翻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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