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參謀長黃秉弦聞知這是廣東前線發來,羅大綱、彭勇等廣東大員聯名發來的有關對英夷、葡夷作戰的電報不敢怠慢,看過電文後匆匆拿著電報來到北王府的西花廳向彭剛面呈電文。
彭剛此時正坐在西花廳的案牘後處理湖北、湖南二省呈上來的年終歲考冊子和明年的吏治考評草案。值此時,黃秉弦通報後步入西花廳,快步走到案前,朝彭剛敬了一記軍禮,呼吸間還帶著些許喘息,顯然是從總參謀部一路疾步趕過來的。
“北王,廣東前線來電。是關於前線與英夷、葡夷交戰的情況。”
“拿來。”彭剛擱下了筆,將面前的公文推到一旁,伸出了右手。
黃秉弦上前一步,將電文呈遞了上去。
彭剛接過仔細閱覽電文上的內容:英葡聯軍進犯澳門,為我駐澳守軍擊退。斃殺葡夷一百五十六人,其中十八人為真夷,餘者為假夷。俘虜三百二十七人,其中四十一人為真夷,餘者為假夷。繳獲夷銃四百七十二支,三百斤小夷炮兩門,被俘真夷已解運武昌獻俘。
澳門之役,我軍陣亡六人,傷十九人,傷者中十二人為輕傷,簡單救治後已無礙。
英夷主力艦隊抵虎門,向沙角炮實施偵察性炮擊,我炮守軍予以還擊,敵艦未能強行突入,我軍擊沉英夷千噸級大艦兩艘,傷夷艦至少二艘,英夷水兵傷亡不明,當不下百人,我軍無炮位為英夷所毀,傷亡甚微,亡二人,傷七人。
同日,英夷淺水艦隊犯磨刀門水道,與我磨刀門守軍激戰竟日,我軍擊沉英夷排水量兩三百噸之蒸汽炮艇兩艘,傷三艘,水戰斃殺英夷數量不明,當不下五十人,英夷水師步勇(許泰勳等人不知登岸攻打炮的英軍為陸軍,誤以為是英海軍的陸戰隊。)攻打我軍炮,亡者亦不下五十人。
然此戰我軍終寡不敵眾,折損甚眾,陣亡失蹤不下三百人,磨刀門艦隊艦船折損過半,兩座炮盡失。彭剛看到這幾行數字時,捏著電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作為以逸待勞,佔據主場作戰和地理之便的防守方,單以磨刀門一戰的敵我交換比來看,確實難看。不過綜合三場戰役的交換比,也還說得過去。
更為喜人的是,開戰首日便取得了擊沉英艦的戰果,其中還不乏大艦,擊沉英軍軍艦排水量肯定超過了兩千噸。
雖說這只是一艘二戰時代主流驅逐艦的排水量,甚至連現代驅逐艦一半的排水量都沒有。
但面對這樣的戰果,彭剛的激動之情絲毫不亞於前線將士。
彭剛比前線將士更清楚,擊沉英軍戰艦排水量超過兩千噸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這一戰所取得的擊沉入侵外敵軍艦排水量已經超過終滿清一朝,所取得的外戰擊沉敵艦排水量的全部戰果。
當然,如果彭剛能像滿清一樣不要臉,把澳門一戰中所繳獲的葡萄牙人的登陸艇也算上,在擊沉俘獲外敵艦艇數量方面的戰報還能更好看。
雖說初戰算不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其中一路還受挫,但戰況已經比彭剛預想中的最壞情況要好。對於這樣的結果,彭剛還是能夠接受的。
彭剛輕輕舒了一口氣,將目光從電報上移開,看向了黃秉弦:“秉弦,你怎麼看?”
黃秉弦凝思片刻,說道:“如若前線將士能保持首戰的表現,廣府守個一兩年應當不是什麼問題。”“支援廣東前線作戰的軍餉動的還是我們當初徵粵期間從廣東官帑裡繳獲的,但糧食都是從湖北、湖南二省徵集的。也該給湖廣的百姓一個交代了。
再者,廣東前線將士浴血抵禦洋夷犧牲,除卻應有的撫卹,他們的名字理應為百姓所知曉,令羅大綱詳細統計犧牲將士姓名、籍貫,造冊上報,不得遺漏一人,會同此番我軍取得的戰果登報昭示天下。”黃秉弦猶豫片刻,還是小心翼翼地開口徵詢道:“殿下,昭彰犧牲將士姓名籍貫確能鼓舞安定後方民心,激勵前線將士士氣,然則茲事體大,是否核驗之後再登報?
再者,前線將士在激戰之中,難免對敵艦損傷情況判斷有誤,譬如某艘敵艦可能只是重創而未沉沒,但在戰場硝煙之中被誤判為擊沉。又如斃傷敵軍人數,水戰之中敵艦中彈後落水人數難以精確統計?.”儘管黃秉弦的這番話說得比較委婉,不過彭剛清楚黃秉弦在顧慮什麼,無非是擔心戰果出入較大,登報又為萬民所知悉,日後遭打臉。
“不必核驗了。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彭剛擺了擺手,示意黃秉弦不必再說下去。
旋即彭剛從案上拿起那封電報,將最後一頁翻到上面,用手指點了點落款處。
電報末頁赫然寫著四個人的署名:廣東戰區司令羅大綱、國宗彭勇、廣東巡撫王大雷、禁菸局局長兼粵海關關長劉齊銜。
這封電報並非出自羅大綱一人之手,而是四位廣東大員聯名簽發。發報之前他們四人肯定是已經核驗過一遍了。
三個廣東軍政大員,外加彭剛的親哥哥,他們四人聯手起來欺瞞彭剛的可能性極低。
真要如此,廣東的局面定然是已經爛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了。
再者,他們四人也並非空口無憑,至少獻上了幾十名葡萄牙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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