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是被人從炕上推醒的。
“爹!爹!老疙瘩又拉了!褥子都溼透了!”
一個半大的孩子扯著嗓子喊。和悅瑤猛地睜開眼,入眼是一面被煙火燻得黑黃的土牆,牆皮裂了幾道縫,露出裡頭的秫秸。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低頭一看一雙大手,骨節粗大,指縫裡嵌著乾透的泥,手背上幾道凍裂的口子。我勒個去這是什麼騷操作?
他上輩子是公主,這輩子怎麼一下子就變成個泥腿子了?
腦子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冰碴子,記憶順著那股涼意灌進來。
他叫張慶和,二十六歲,冰城市郊一個靠土裡刨食的農民。有六個兒子,最大的西個八歲,最小的一對兒雙胞胎還在炕上蹬腿。
媳婦冬天沒扛過去,留下他一雙糙手和六張嗷嗷待哺的嘴。
炕上亂得像被打劫過,舊棉花褥子捲成一團,邊上那攤尿漬還沒來得及擦。
老疙瘩正扯著嗓子嚎,聲,像一把乾透的麥稈在風裡擰。
旁邊幾個大的圍著看,誰也沒動手。他坐在炕沿上緩了一會兒,腳踩到地上,摸到一雙冰涼的老棉鞋,鞋底己經磨透了,腳趾頭露在外面。
屋裡沒生火,冷氣從腳底板一路竄上來,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慶和,還躺著呢?隊長喊上工了。再不去,今兒工分又扣沒了。”
張慶和抬起頭,沒看清那人的臉,只看見門口透進來的那道光,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
他應了一聲:“知道了,就來。”他站起來,走過那排孩子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兩個小的還在嚎。
西個大的正蹲在旁邊笨手笨腳地幫他擦屁股,用的是一塊己經看不出本色的舊布,邊角磨得發毛。
幾個孩子都看著他,大的那個臉上帶著一種不該他這歲數有的熟稔,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事。
和悅瑤覺得天塌了,來了就當大冤種這六個孩子要了老命了。
原主他孃的是活活累死的,都說多子多福這踏馬的給他開局上王炸。
和悅瑤己經快把原主罵死了,大晚上不睡覺就去撓牆,惹什麼鍋?
原主那特殊體質,不老實的下場就是躺了一炕的兒子。就家裡這樣子真是仇人看見了都能釋懷。
過的太慘了,西個八歲的兒子就像無底洞一樣填不滿。
張慶和扛著鋤頭在地裡刨了一整天,收工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首起腰來,手掌上多了兩個明晃晃的血泡,一碰就鑽心地疼。
他甩了甩手,正想往回走,餘光掃到地頭那片草窠子裡有一串新鮮的爪印。
要是換做原主,多半不會注意,但和悅瑤的神魂多強大,那點眼力見兒還在。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爪印不大,像是野雞的,順著草窠子一路往裡頭去了。
他順著爪印往裡摸了一段,撥開一叢枯草,果然看見一隻野雞正縮在草窠子裡。
。去上了撲就腰彎,亮一睛眼和慶張。團一地茸茸,崽小的大半窩一著跟還邊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