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家西口人,一個不少,全被刨出來了。最小的那個正被老趙媳婦抱著在棚子裡擦臉上的泥,哭得斷斷續續的。
雨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一些。張慶和蹲在廢墟旁邊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雨在天快亮的時候總算小了,但林場己經不成樣子了。
孫廠長統計了一下,塌了二十多間房子,老林家最重,老林腿斷了。
他媳婦砸傷了胳膊,剩下的多是擦傷碰傷。沒有出人命,己經是這一夜最大的幸事了。
可問題是,這些房子不能住了。牆泡酥了,梁折了,屋頂塌了大半,剩下的幾間也裂了縫,風一吹就往下掉渣。
林場職工加家屬攏共好兩百多人,總不能就這麼露天蹲著,雨還在下著,夜裡冷的人牙齒打顫。
廠長站在厂部門口,看著那些人擠在棚子底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去學校。學校是磚房,頂得住。”
林場唯一的磚房就是那排學校,十三間教室一間辦公室,地基是石頭的,牆是紅磚砌的,比那些土坯房結實了不止一星半點。
廠長拍板之後,各家各戶開始往學校搬東西。
鋪蓋卷、鍋碗瓢盆、米袋子、鹹菜罈子,有人在泥水裡滑了一跤,手裡的罈子沒碎,倒是人滾了一身泥。
張慶和帶著幾個孩子也往學校走。鍋碗瓢盆鋪蓋卷都扒出來了。幾個孩子抱著家當走在前面。
張慶和扛著那口大鐵鍋,走在後面,鍋底還沾著昨天燉菜留下的黑印子。
學校教室的門被推開的時候,一股混合著粉筆灰和潮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屋裡堆著課桌,窗臺上有幾本沒收走的作業本,邊角卷著,沾了灰。
幾個孩子看著熟悉的空間如今被大人和鍋灶佔滿,建國小聲問了一句:“爹,咱睡哪?”
張慶和掃了一眼:“先把課桌挪到牆根底下,空出地方打地鋪。晚上能躺下就不錯。”
他說完把手裡的鐵鍋靠在牆角,帶著幾個孩子開始挪桌椅。
隔壁教室己經傳來有人喊“老趙你家鍋別佔我鋪位”的聲音。
還有人開始打掃地上的碎瓦和泥水,整個學校被一陣忙亂聲填滿了。
鍋灶支起來,不少人家的灶臺在走廊裡一字排開,有人己經點著了柴火。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衣服和被褥烘乾,張慶和看了一眼能擰出水的被褥。
真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糟心了這要是就自己早就從空間裡拿出新被褥來了。
何必在這瞎耽誤功夫?這麼厚的被褥得啥時候才能幹呢?這乾柴也不多了。
真不知道以後的日子咋過,張慶和現在愁的牙都疼。要是他一個怎麼都好辦。
他現在特別怕這山上的土在滾下來,那可真的要拿到地獄副本了。
有的時候張慶和都想打自己一頓,這個世界上比烏鴉更讓人討厭的就是烏鴉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