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慶江一咬牙:“咱娘藏的半斤紅糖應該夠了吧?這可是正兒八經的稀罕物。
這還是當初大嫂坐月子時候娘弄來的呢!”
說完這話張慶江臉上有那麼一絲不自然,反正人都死了劉家打也打了鬧也鬧了。還不是看在六個孩子的份上算了?
兄弟倆拿著半斤紅糖敲開了吳支書家的門,吳支書媳婦陳桂琴看了一眼兩兄弟拎的紙包。
臉上堆起來一抹笑容:“呦慶海和慶江來了,快進屋裡坐。
老頭子你可別抽你那蛤蟆頭了,弄得這屋裡像失了火一樣。慶江和慶海兄弟找你有事。”
吳支書翻了翻眼皮:“慶海慶江來了,有啥事嗎?你娘那事叔是說不上話的,哎你沒看呢今天給我急的。
這眼看就要評先進了,還出這麼一檔子事。今年的先進看來是要懸了。”
張慶海把紅糖包往吳支書面前推了推:“吳叔您看你跟我們家又操心又上火的。我這心裡也過意不去。
這裡有一包紅糖,吳叔泡點水喝補養補養。也算是我們的一份心意。
你說我爹孃出了事,我們做兒女的還能睡得著覺嗎?也替咱們屯擔心。
我和慶江商量好了。準備去京城找我那親兄弟,他畢竟門路比我們多。怎麼也不能看著爹媽出事不管呢。
何況俺爹孃不管咋說,也把他家的孩子養大了也沒給弄死。
還給娶了媳婦生了孫子。這有啥解不開的疙瘩呢?讓俺那親哥哥說說這事也就解開了。
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這要是把狀子撤了,隊裡這先進不就不耽擱了嗎?”
吳支書聽的雲山霧罩的:“你那兄弟在哪你咋知道的?這京城這麼大,人海茫茫你們去哪找去?”
張慶江笑道:“吳叔那肯定是俺爹孃有交代啊,俺們出去就是想辦這個事的。”
吳支書砸吧砸吧嘴:“行就聽你們兩個的。我這就給你們開介紹信。”
吳支書不想管這狗扯羊皮的破事,無非就是介紹信唄。一張紙的事,還得一包紅糖。
愛咋咋的,不幹活沒工分又不用他養著。吳支書提著鋼筆在一張信紙上刷刷刷的寫了一封介紹信。
又把大隊的公章啪的一聲,蓋在介紹信上。這介紹信就新鮮出爐了。
張慶江和張慶海兩個人拿著介紹信就往家走。耿玉蓮和孫美香兩個人正在做大餅子。
施翠花和張福根兩個人留下的,五十多斤玉米麵也被分了。
妯娌兩個人正忙著做出門要用的乾糧。鹹菜缸裡剩下十多個芥菜疙瘩也被裝了起來。
兩家人背上全部家當,把錢和糧票都縫在褲襠裡,領著孩子大早上就出了門去了縣裡。
折騰了快一小天一夥人才到了縣城,孫美香和耿玉蓮加強孩子都快累癱了。
張慶海趕緊給幾個人打氣:“都堅持一下,到了京城可是有吃不完的白麵饅頭大肥肉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