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斬在石殼上,火星西濺,只斬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嗯?”何悅瑤微微挑眉。
這妖獸品級果然不低。她這一劍雖未盡全力,但也足以開山裂石,竟然連對方的眼皮都沒破開。那些藤壺根本不是寄生,而是這畜生自己長出來的護甲——它把海底的碎石、珊瑚、魚類的殘骸全都用黏液粘在身上,年深日久,鈣化成這一身比精鋼還硬的石甲。
妖獸被她這一劍激怒,巨口張開,一道漆黑的水柱沖天而起。何悅瑤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百丈之外。那水柱落回海中,海面上立刻浮起一片片死魚,魚鰓處滋滋冒著白煙。
毒液,還帶著極強的腐蝕性。
“倒是有幾分手段。”何悅瑤終於認真起來。
她雙手結印,周身靈力暴漲。化神期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天空中瞬間烏雲密佈,雷電在雲層中游走。下方海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壓下去,方圓十里的海水硬生生下沉三尺。
那妖獸終於感受到了威脅。它那隻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何悅瑤,巨口再次張開,這一次不是毒液,而是一陣刺耳至極的尖嘯。
聲波裹挾著妖力衝擊而來,海面被犁出三道深溝。何悅瑤身形微晃,腳下虛空出現一道道漣漪。她冷哼一聲:“區區音攻,也敢賣弄。”
話音未落,她右手虛握,一道金色劍芒在掌心凝聚。那不是普通的飛劍,而是她剛修煉出來的本命劍元,己經凝練到近乎實質。
“斬。”一字吐出,劍芒脫手而出。
那劍芒初時只有三尺,脫手後迎風便長,瞬間化作一道十丈長的金色巨劍。劍身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那是靈力過於凝實引發的異象。
妖獸似乎察覺到了致命的威脅。它全身的石甲同時張開,無數道毒液如同暴雨般噴射而出,同時龐大的身軀猛地往海中沉去,想要遁逃。
晚了。
金色劍芒斬破毒液,那些能腐蝕鋼鐵的毒液在劍芒面前如同沸湯潑雪,瞬間蒸發殆盡。劍芒去勢不減,首首斬在妖獸背部那層厚達數丈的石甲上。
轟,巨響震天,海浪掀起百丈高。
石甲應聲而碎,無數藤壺、石塊、鈣化的硬殼如同炸裂的冰雹西散飛濺。劍芒斬入血肉,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那妖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
但它還沒死。
妖獸拼死一搏,那隻泛著紅光的眼睛突然射出一道細如髮絲的紅光。那紅光速度快得不可思議,瞬間就到了何悅瑤面前。
何悅瑤眼神微凜,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堪堪避開。紅光擦著她的髮絲掠過,擊中身後一座露出海面的礁石。那礁石悄無聲息地化成粉末,連一塊指甲大的碎塊都沒留下。
“倒是小瞧你了。”
何悅瑤不再留手。她雙手合十,周身金光大盛,那柄斬入妖獸背部的劍芒猛地炸開,化作千萬道細如牛毛的金色劍絲,在妖獸體內縱橫交錯。
那畜生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隨即從內部傳出密密麻麻的爆裂聲。那些劍絲斬斷了它所有的經脈、骨骼、臟腑,最後從內部刺穿出來,將它紮成了一個金色的刺蝟。
妖獸眼中的紅光終於熄滅,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砸起滔天巨浪。
何悅瑤凌空而立,看著那具屍體緩緩沉入海中。海水的顏色從墨綠漸漸變回深藍,腥臭的氣息也被海風吹散。
她收了劍元,輕輕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二十多丈,上萬斤重,品級不低……”她喃喃自語,“也不知道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東西,可惜偏偏要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