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何悅瑤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醒來，她第一件事就是看身上——青紫還在，但沒添新的。
“成了。”她滿意地點點頭。
阿錦一邊伺候她梳洗，一邊小聲說：“娘娘，奴婢打聽過了，宮裡人都說娘娘賢惠，連睡榻都只墊絲絮，不用那些金貴的皮毛……”
和悅瑤差點笑出聲。
賢惠？她只是不想硌得慌而己。但是人家誇她那就照單全收，誇著誇著這就都是真的了。
一個賢惠名聲對皇后就是最結實的鎧甲，誰也不能動她分毫。
“對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宮裡，就沒有棉花嗎？”
阿錦一臉茫然：“棉花？那是什麼？”
和悅瑤嘆了口氣。
是了，棉花是南北朝才傳入中國的，漢代哪來的棉花。
她擺擺手：“沒事，本宮隨口一說。”
阿錦雖然不明白，但也不敢多問，繼續給她梳頭。
和悅瑤坐在銅鏡前，望著鏡子裡那張模糊的臉，心裡默默盤算。
絲絮雖然軟，但容易板結，睡幾天就得重新鋪。要是有棉花就好了，彈得鬆鬆軟軟的，一床棉被能睡好幾年。
可惜沒有。
她只能繼續用絲絮。
過了幾日，衛青那邊傳來訊息——大將軍能下床走動了。
和悅瑤大喜，親自去大將軍府探望。
衛青瘦得厲害，但精神還好，見了她便要行禮。和悅瑤連忙扶住他，按在榻上不許動。
“大弟好生養著，不許亂動。”
衛青靠在引枕上，看著她，眼眶微紅：“阿姐，我聽說是你……”
和悅瑤擺擺手，打斷他：“自家姐弟，說這些做什麼。”
衛青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阿姐，你這幾日睡得可好？”
和悅瑤一愣：“怎麼突然問這個？”
衛青嘆了口氣：“我聽人說，阿姐在宮裡睡榻都只墊絲絮，不用皮毛，省下的東西都賞了下人。阿姐太苦了自己。”
和悅瑤：“……”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嫌棄皮毛太滑、睡著不舒服，但看著衛青那雙滿是心疼的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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