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義現在是一個纏綿病榻的老人,對什麼事都敏感。他也是一代梟雄有一種英雄落幕美人遲暮的情感。
他遲疑的看著兒子帶著工匠,也就用了半個時辰就給他的屋子裝上了番琉璃。當清晨的陽光撒在屋子裡的時候,貴為皇帝的趙光義也驚呆了:
“恆兒,這也太奢靡了,這得花不少銀錢吧。你手中的錢可還夠用?”
兒子這麼孝順趙光義的心裡暖暖的,他是皇帝可也是一位父親。兒子的孝順讓他倍感自豪。
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但是這麼純淨的番琉璃也是沒見過,誰家有一塊那就得當擺件供起來。
這麼大咧咧的裝窗戶上的,真是敗家到了極點。但是真他孃的亮堂啊!
生病的人本來就心焦,這看到屋子亮堂了心情都好了不少。又開始擔心兒子沒錢花了。
趙恆笑道:“父皇正好有一批胡商帶了這個來賣,被劉氏看到了。她就花了五千貫買了這個。兒臣不求別的只要父皇舒心兒子就是變賣家當都不值什麼。”
趙光義笑道:“劉氏是個好的,只是太過奢靡了,以後萬不可如此,你們的孝心父皇知道了。樸善把皇莊在給老三幾個。
這孩子不容易,自己吃點羊肉都算計算計。給我這個老頭子花錢都不眨眼睛。”
趙恆趕緊說道:“父皇兒子日子過得還行,劉氏天天愛搗鼓個花啊粉的,她開那脂粉鋪子還挺賺銀子的。
兒子現在的銀錢儘夠用的,父皇可千萬別憂心煩惱。”
趙光義笑道:“她一個婦人賺點錢也不容易,你小子怎麼到佔媳婦便宜了?”
趙恆趴在親爹耳朵上說了兩句,就見親爹眯起了眼睛:“嗯乾的不孬,不愧是咱們老趙家的媳婦。我就覺得劉氏旺夫果真是極好的。
你小子有福,好好待劉氏。如此我就笑納了。老了老了還享上兒子的福了。”
皇帝奢侈的用了番琉璃做窗戶的事,很快的傳遍了朝野,果真有作死的御史參奏太子奢侈無度,皇帝需要警醒自身的奏摺送了上來。
這兩天難得心情舒暢的趙光義像被點著引信的爆竹,泥人都有三分土性。趙恆在朝堂上就差破口大罵了:
“孫御史謂孤奢靡?孤唯有一問——御史家中可令高堂於暗室瞽目操勞乎?番琉璃透光護目,乃孤典賣私庫、減膳三載所購,未動國庫分毫。今父皇身體欠安之際,孤為使父皇目疾得緩,重金購得此物,非天地至孝乎?
爾等但知苛責“夷物”,不見太醫院胡麻羌活皆入藥典;但論“逾制”,不聞《禮記》“孝子養志”之訓。孤監國以來,徹貪瀆、省浮費,歲減宮廷用度三成,賬冊具在。爾不劾實吏蠹民,獨以東宮孝舉興獄,豈非割股啖腹、毀楹撐簷?
昔舜事瞽叟,小杖則受,大杖則逃——若依御史 logic ,舜當僵立受斃,徒陷父於不義!今爾以片紙誅心,欲斬人倫根本,此才真謂“禮法之賊”。
孤即日頒令:將作監廣納番邦匠術,凡利國養親者,皆賞。另著都察院清查近年彈章——凡以虛禮損實政、以苛律傷孝悌者,悉記檔考績。
琉璃窗在此,孤孝心在此。御史若再以腐詞亂政,請自辭於太廟前!”
趙光義被人用龍輦抬了過來,聲音堅定的說道:“朕是病了,不是龍御歸天了!爾等安敢欺負吾兒至此?著實欺人太甚。”
趙光義更生氣,兒子孝順居然有大臣看不下去,怎麼著他一個皇帝用個琉璃窗戶犯了天條不成?
蹬鼻子上臉,黑瞎子上門熊到家了。自己還在呢這些人就敢如此,以後那還得了?
這是有人要跳出來搞事情,恆兒仁孝做事也幹脆,很像當年的自己。這些大臣得有多看不上自己這個皇帝?
這是打誰的臉?這是衝著誰來的?趙光義把自己手裡抱著的暖爐一把扔在地上,發出咣噹的一聲脆響:
“孫悅文目無君上,搭配崖州。呂相時差罰俸一年,御史中丞李唯清罰俸三年。以觀後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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