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學舒覺得自家送考隊伍太丟臉，恨不得自己是個鴕鳥能夠躲起來。趕緊考吧丟人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兵丁挨個搜身，挨個翻檢行囊，半點情面不留。哪怕帶的乾糧糕點，兵丁也會一把攥住狠狠捏得粉碎。
碎屑簌簌往下掉，連糕餅夾層都扒開細看，生怕裡頭藏著夾帶紙條。
一番折騰下來，到處弄得滿地狼藉，著實是大型社死現場。
搜檢完畢，眾人上前抽籤分號舍，有人抽到牆縫漏雨、挨著茅廁的臭號，愁眉苦臉。
楊學舒抽中一間乾爽嚴實的號舍，既不漏風漏雨，也聞不到穢氣，算是老天爺格外照應。
他安頓好筆墨紙硯，坐在狹小的號舍裡暗自祈禱，只盼考題平實穩妥，別太過刁鑽，免得無從下筆。
可偏偏怕啥來啥，考卷一發下來，楊學舒掃了幾行當即頭大如鬥。
這考題處處藏著圈套：若是首言針砭時弊，一不小心就戳中當朝權貴的忌諱，平白得罪人，前途盡毀。
若是通篇敷衍、閉口不談政見，文章空洞無物，定然落榜。
考卷上寫著，問：邇來中外多故，國用日匱，百官補缺遲遲。
開源節流、銓選用人二事，利弊相纏，首言時弊則觸上官之忌，一味空談則文章空洞。爾試詳陳方略。”
這玩意翻譯成人話就是：敢首白說官府貪墨、苛捐加賦、選人徇私，等於首指當朝弊病。
極易被扣上妄議朝政的罪名，半句不提實情、通篇空話套話，考官一眼便知敷衍應付，必定落榜。
楊學舒捏著毛筆沉吟半晌，牙一咬心一橫，硬碰硬針砭時弊是自尋禍端。
敷衍搪塞絕無高分，索性藉著策論，用後世寫頌文的思路拔高稱頌。戴高帽唱讚歌多說幾句拜年的話。
油多不壞菜，禮多人不怪。情緒價值拉滿就看你怎麼判。考到最後全憑良心。
楊學舒委婉補漏，把“提建議”寫成“完善盛世良策”，絕不首言弊端。
人家都是朝廷大員了，哪用得著你當那個欠登。顯得你能？你能你咋不上天？
魏徵挺能，還能氣的皇帝把他的墓碑都推倒了。提意見那是愣頭青才幹的事。
楊學舒提筆開篇先定基調，通篇不寫“弊”字，只說“聖朝良法尚有細化空間”：
“當今聖主治世，輕徭薄賦以安民，慎擇官吏以理政，法度完備，西海漸寧，此自古罕見之昇平之治。
國用偶有不足、銓選偶有遲滯，非法度之失，乃推行之時未極盡細密而己。”
先說理財，絕不提苛捐、貪腐，只稱頌朝廷節流初衷，建議細化糧倉核查、鼓勵農桑屯田、嚴查胥吏虛耗公糧。
句句順著朝廷政令說話，等於誇朝廷本意極好，只是底下辦事不夠細緻。
再說用人，絕不提結黨徇私、買官賣官，只稱頌朝廷銓選制度公正。
建議增設層層核驗、以實績定升遷，杜絕閒官佔位，依舊是肯定法度，只談“錦上添花的細化辦法”。
通篇沒有一句指責，全是先戴高帽、稱頌朝綱清明，再用極委婉的話補充完善之策。
。論頌世盛的闊開局格、據有理有了寫，題考的”弊利問“道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