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另一具屍體差點沒把高牧群嚇死。跑船的可能不認識總督。
他這個知府還是認識的,這下子可驚了天了,這可是漕運總督正二品的高官。
高牧群一聲驚呼:“快來人啊,看看穆總督還有沒有救。”
這一嗓子也讓周圍百姓知道,好傢伙死的是穆總督。整個漕運的老大。
周圍跑船的商戶背後蛐蛐:“哎呦喂,攢下金山銀山還是得死。
姓穆的手握整條漕運大權,搜刮錢財不計其數,這周巡檢更是雁過拔毛。
把咱們往來客商壓榨得苦不堪言,原來是作惡太重,惹得天公震怒,昨夜打雷,首接把兩人劈死扔進河裡了!
你看這字!老天爺都判了他二人的罪!五雷收之,刮民當誅,半分不差!”
旁邊眾人忙著附和:“誰說不是呢,我就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聽說姓穆的到處搜刮美貌女子呢。
這不還沒等受用,就被老天爺收拾了,這就叫人賤自然有天收。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流言如同插上了翅膀,順著運河一艘船傳向另一艘船,不過短短半個時辰。
這件天雷誅殺貪官的怪事,便順著航道飛快往上下游蔓延。
來往行船人人惶惶議論,既有大快人心的暢快,又夾雜著對天道報應的敬畏。
誰也不曾往人為行兇上頭多想半分,只認定這是老天爺收拾了運河之上兩頭最大的蛀蟲。
這話百姓可以胡說,但是高牧群不能這麼幹呢。起了二品大員他得向朝廷交代啊。
隨同高牧群前來勘驗的仵作,蹲下身仔細查驗屍體傷痕,越看心底越是發怵。
那焦痕紋路西散分叉,完全與典籍裡記載的雷擊身死體徵一模一樣。
兩具屍體渾身沒有任何人為致死的痕跡,甚至周巡檢臉上還帶著笑意。
彷彿睡夢中就死了的樣子,再配上臉上天然般的罪罰字跡,仵作哪裡敢細細深究。
更不敢貿然剖屍,唯恐衝撞了雷部天威,只敢恭恭敬敬據實記錄。
將整件案子定為天雷劈死。高牧群傻眼了,這算怎麼回事?
只能囑咐衙役,把二人屍體抬到漕運總督衙門,還買了冰塊鎮著。
並且寫了陳述摺子,派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使往京城稟報。天塌下來有大個子頂著。
這點破事有皇上操心。屍體在那放著呢。皇帝不信就自己派人來查驗。
他一個小小的知府還能管得了老天爺不成?高牧群嚇得不輕。
第一次對天威有了認識,太他孃的嚇人了,果然還是不能太過分。不然有命賺錢,沒命消費得有多嚇人。
而此刻,楊學舒的船隊早己駛出百里水路,風帆浩蕩,穩穩朝著京城方向進發。
身後滿城風雨、人人揣測的驚天命案,半點也牽連不到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