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陪葬
歲末的寒風凜冽地吹過京城的紅牆黃瓦，宮中上下一片忙碌景象。依照慣例，一年一度的宮宴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今年，暖棚之中培育出的諸多花卉被陸續送入宮中。花卉品種繁多，色彩斑斕。
皇上龍顏大悅，特命內務府的能工巧匠們精心搭建了一座花房，將這些花卉安置其中。
宮宴當日，陽光透過薄雲灑在宮殿的琉璃瓦上，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們身著華麗的服飾，帶著家眷陸續進宮，大家先移步至花房觀賞花卉。
柳悠然和秦欣結伴而行，小聲聊天。
明玉郡主一眼就看到了她們，立刻上前打招呼：“我找你們許久，原來你們在這裡。”
她笑容甜美，頭戴珠翠，一身粉色的宮裝更顯嬌豔動人。
柳悠然和秦欣客氣地回應著，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
一場賜婚，讓柳悠然心情十分覆雜。皇上降下旨意，將郡主賜婚給她的兄長，又把她外祖家的姑娘賜給三皇子。這一左一右兩道旨意，看似是恩典，實則如繩索一般，緊緊束縛著柳家。
陛下這是在劃棋盤啊。
秦家是手握兵權的將，家族世代為將，在軍中威望極高。
柳家則是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相，家族中人才輩出，在朝堂上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今，陛下將這兩大家族與皇室緊緊捆綁在一起，其中的深意不言而喻。
柳悠然深知，這背後隱藏著皇上的制衡之術。他試圖透過聯姻的方式，平衡朝廷各方勢力，確保自己的皇權穩固。
秦欣似乎察覺到了柳悠然的心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輕聲說道：“別想太多了，今日是宮宴，咱們好好享受吧。”
柳悠然笑著點了點頭。
三人在花房中漫步，欣賞著各種花卉。明玉郡主興致勃勃地介紹著一些珍稀花卉的來歷和特點，秦欣不時地提問，三人相談甚歡。
從花房離開，秦欣有事先離開，留下明玉郡主和柳悠然獨處。
明玉郡主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不高，“陸少夫人。”她轉過身，目光清亮地看向柳悠然，“你不想讓我嫁給你哥哥，對嗎？”
柳悠然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郡主何出此言？”她語調輕柔，卻像裹著絨的針。
“我只是有些意外罷了。郡主自入京以來，行事灑脫，交友廣闊，看似在滿京城的青年才俊中從容挑選。可不知怎的，我總覺得郡主的目光，似乎從一開始，就落在了一個明確的方向上。”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眼底卻無甚溫度，“倒像是，衝著我哥來的。”
這番話，輕飄飄的，卻精準地刺破了那層偽裝。明玉郡主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化開一抹更覆雜、更苦澀的弧度。她沒想到，柳悠然的感知如此敏銳。
她竟看出來了，是啊，柳相之女，豈會是尋常閨秀？
父王與皇伯父自以為謀劃周密，以“自由選婿”之名行“定向聯姻”之實，既能全了皇家顏面，又能將丞相府更牢地綁在皇權上。
她這顆棋子，從離家的那一刻起，落向何處便已由不得自己。母妃是大雍的二長公主，聽著尊貴無比，可這血脈何嘗不是最堅固的枷鎖。
皇家需要時，她便必須是那根最柔順、最牢固的絲線，去纏繞他們想要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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