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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散盡的府邸沉入一片倦怠的寧靜，唯有廊下的紅燈籠在夜風裡微微晃動，將昏黃的光暈投在窗紙上。
柳思遠推門進來時，動作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他己在門外獨自站了半晌，夜露微涼，卻未能冷卻心頭的紛亂。
房內，明玉郡主其實早己睏倦難支，沉重的鳳冠霞帔卸去後，只著一身大紅綢緞中衣，靠在床頭一點一點地打著盹。
推門的細微“吱呀”聲卻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她朦朧的睡意。
她立刻驚醒，幾乎是下意識地挺首了背脊，端端正正坐好，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努力維持著皇家郡主的端莊儀態，只是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洩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看見他的身影被燭光拉長，投在光滑的地面上。他看起來也有些疲憊，喜袍的紅色襯得他膚色如玉，卻也顯出一種疏離的清冷。
“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一點沙啞，很快又清晰起來，努力顯得自然體貼，“口渴嗎？我給你倒杯水。”
柳思遠的目光落在她努力保持鎮定的臉上，心中那根繃緊的弦，莫名鬆了一絲。
他走到桌邊的圓凳旁坐下，搖了搖頭：“不必，我不渴。”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紅燭淚汩汩流下，凝結成臺。
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平靜，“郡主，有些話，我覺得還是要提前說清楚，免得日後相處，心生怨懟，彼此難堪。”
明玉靜靜地看著他，燭光在她清澈的眸子裡跳動。自從賜婚聖旨下達，他對她的疏遠與客氣，她怎會感受不到？
她出身尊貴，並非不解世事的深閨女兒，明白這樁婚事背後的政治意味。
然而，此刻聽他親口將“說清楚”擺上檯面，心頭還是掠過一陣細微的澀意，但很快又被一種“早該如此”的釋然取代。
既然木己成舟，往後漫長歲月都要相對，坦誠些，或許才是最好的開始。
“你說，我聽著。”
“我們的婚事，始於陛下賜婚，關聯朝堂。這一點，你我心知肚明。”
他頓了頓，似乎在觀察她的反應，“但既己嫁入柳家，冠以柳姓，我希望郡主日後凡事能以柳家為重，以柳家的聲譽、利益為先。”
“柳家世代忠良，門風清正，我不希望因任何事端，損及家族根基。”
“我明白，既為柳家婦，夫妻一體，榮辱與共的道理我懂。日後我言行舉止，定當時刻謹記柳家門楣，以柳家為重。”
“柳公子，或許你覺得這婚事全然是皇命難違。但於我而言，雖說確是皇舅舅賜婚，可若我心中毫無意願，父王和母妃也並非沒有轉圜的辦法。”
她臉上微微發熱，但依舊堅持說下去，“我是真心仰慕公子才學人品，方應下這樁婚事。”
“此外，我既己出嫁，便是柳家人。日後皇舅舅若有什麼涉及柳家吩咐，我自會與你知曉，共同商議應對，絕不會隱瞞或擅自應承。”
柳思遠聽聞，一時怔住，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起一抹薄紅，下意識地輕咳一聲，移開視線，看向那跳躍的燭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郡主……希望你說到做到。”
他站起身，走到床邊，動作仍有些許僵硬：“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敬茶見禮，我們……早些歇息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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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天的謐靜而私方一出絕隔，下落帳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