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曾經深陷這樣的執念整整三十多年。
三十餘年,幾乎耗掉半輩子光陰。
當年她同樣一遍一遍和心底的執念較勁,和那份求而不得的感情較勁。
她始終想不通,為什麼陸景淵不能愛上自己,為什麼自己付出那麼多,最後只落得那樣悽慘收場。
就那樣,她日復一日,拼盡全力硬熬,用自己整個人生去賭,可到最後,她又熬來了什麼……
想起這些往事,黎清月的眼神里面藏著複雜難言的感慨。
陸景淵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抹苦澀:“有時候我總覺得自己身體裡面裝著兩個靈魂。一個不停勸我算了,什麼都不要再強求,不要再執著於你,一個人過完餘生就夠了。可另一個聲音卻不停告訴我,絕對不能鬆手。因為放手的痛太刻骨銘心。”
“和你相處,就算每一天都像是被利刃一刀刀割在心口,至少我還能感覺到自己存在,不會陷入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可如果徹底離開你,我會覺得自己活著毫無意義,丟掉了最重要的東西,只會墜入更深的地獄。”
陸景淵斷斷續續訴說著心底翻湧的劇痛。
這份煎熬,他找不到任何人傾訴,唯獨只能講給黎清月聽,哪怕自己知道,換來的多半是冷言嘲諷。
他眼眶泛紅,滿心不解。
為什麼兩個人一定要走到這般互相折磨的地步?
黎清月看得出來,陸景淵此刻已經被執念徹底困住。
可她又能如何?
當初她同樣身不由己被裹挾進這場糾纏,她本該擁有屬於自己的人生,卻從來沒有人給過她選擇的機會。
兩個人就這樣死死糾纏在一起,到如今,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誰對,又是誰錯。
黎清月抬眼望向他:“人若是活得這般痛苦,就說明你正在做一件錯事。”
陸景淵搖了搖頭,眼神固執無比:“現在已經無所謂對錯了。你早就變成我生命裡面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我再也不會放任你從我身邊逃走,逃離我的人生。就這樣吧,收拾好你的東西,我要帶你走。”
兩個人每一次聊這種話題,最後都不會有任何結果。
陸景淵心裡十分清楚,黎清月根本不會聽他的話,也不會像他幻想當中那樣,對自己展露溫情。
他這般傾訴,哪怕最後換來的只有冷嘲熱諷,可說出來,總歸要比憋在心裡面痛快幾分。
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看向黎清月:“裴寒崢想要找過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我可以先把你妥善藏好。等安頓妥當,我會跟裴寒崢來一場男人之間的對決。你放心,最後勝利的人一定是我,不要把裴寒崢想得太過厲害,他算不得什麼。”
一提起裴寒崢,陸景淵心底那份深深的憤怒,從來就沒有消散過。
黎清月早已看清了他此刻的狀態,只是平靜地開口:“我相信他。”
她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那一抹溫柔,狠狠刺痛了陸景淵。
陸景淵沉默下來,不再繼續言語。
他心裡明白,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和黎清月之間,早就沒有共同話語。
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一個人在唱一齣獨角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