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又有哪裡配得上黎清月,若不是平日裡總裝出一副仁善模樣哄騙百姓,他又怎能積攢下這般好名聲?
陸景淵只覺得裴寒崢可笑至極,心性卑劣至極。
他心底藏著濃烈的恨意,恨裴寒崢樣樣都比自己出眾,這份心思他半點不願展露於人前。
從前他甚至還將裴寒崢暗自視作追趕的目標,打心底認定,本該由自己親手贏過裴寒崢。
可彼時他身份低微,根本無力抗衡,如今他坐擁南方屬地,裴寒崢卻早已入主皇城,差距只拉得更大。
他清楚裴寒崢是正統帝王,方方面面都壓自己一頭,真要正面對決,他心知自己勝算渺茫。
在陸景淵眼中,裴寒崢慣會花言巧語,身邊收攏了無數人心,反觀自己麾下,根本沒幾個忠心追隨之人。
事實上,陸景淵永遠都學不會自我反省。
不說別的,上輩子他能夠登上皇位,歸根結底還不是因為黎清月在背後為他做那個收攏民心的人。
前世大大小小的風波,全靠黎清月四處周旋打點,他本身不懂維繫人情,心底毫無半分溫情。
在他眼裡,所有人都在覬覦他唾手可得的皇位,他將所有人視作仇敵防備,這般行事,又怎會落得好結局。
而這一回,陸景淵要單槍匹馬做這些事,他的內心藏著的是更深的幽怨之感。
此刻,他的字字句句都透著嚴苛的逼迫。
為了製造一種逼真的壓迫感,他隨手扯下一縷髮絲,派人送到裴寒崢面前。
“你最好即刻定下會面的地點,別再同我玩那些虛與委蛇的花招。”
“我清楚你的心思,既想坐穩皇位,又想奪回黎清月,天底下哪有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
“你若執意要守住皇權,就該放下心中摯愛;若你對她尚有一絲情意,那就該老實讓出皇位。你若是什麼都不做,那我便帶著黎清月遠走,到最後你只會一無所有。”
陸景淵這番話,滿是無力之下的歇斯底里。
他漸漸發覺裴寒崢近乎無懈可擊,唯獨黎清月是他唯一的軟肋,這一點讓他暗自竊喜,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煎熬。
黎清月同樣是陸景淵自己無法割捨的軟肋。
陸景淵的心中酸澀痛苦翻湧,他卻無從向外人道。
另一邊,裴寒崢收到那縷髮絲時心頭驟然一緊!
可很快他便辨認出,這根本不屬於黎清月。
他太過熟悉黎清月,就連她每一根髮絲的質地都瞭然於心,一眼便識破這只是陸景淵的威脅手段。
陸景淵既不肯交出黎清月,又不願正面落敗,還妄圖獨吞皇權,一直拿虛無的籌碼吊著裴寒崢。
他一心想逼裴寒崢步步退讓,自己坐收所有好處,行事卑劣至極。
可他手裡握著最大的底牌,便是將黎清月藏匿得嚴嚴實實,時至今日,裴寒崢都沒能查到半分黎清月的下落。
這一種挫敗感,就連裴寒崢都覺得十分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