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口口聲聲說她腹中孩兒是野種,還要拉著孩子同裴寒崢一同墜入地獄,黎清月哪裡還忍得住。
她對陸景淵本就一再退讓,自認為包容至極。
此刻,她直接拔下頭上的玉簪,對準陸景淵開口:“你還記得嗎?從前你贈我這支簪,同我說若是有一日你坐不穩這皇位,我便用它了結自己,這件事你忘了?”
這枚玉簪其實是之前的陸景淵送給他的,可能冥冥之中自有註定吧,黎清月最終還是拿到了這枚簪子。
之前她沒想用這枚簪子,可如今她非常想用。
她想要喚起這個男人的回憶。
果然,看到這枚簪子之後,陸景淵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他盯著黎清月,面上終於有了起伏:“你要做什麼?拿這個威脅我?你想傷害自己?別用這種手段,我同你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傷了自身只會白白受罪。你該認清現實,我本就涼薄,連自己都不甚愛惜,又怎會心疼你。”
黎清月靜靜望著他:“若是我實在熬不下去,除了這條路,我又能如何?你為何待我始終如此?我原本以為,你至少會先同我解開上輩子的誤會,我們再慢慢相處。我與你之間的糾葛,本不必牽扯別人橫插一腳,你為何偏偏要這般步步緊逼?”
聽到這裡,陸景淵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他好像聽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話語。
而緊接著,黎清月的語氣稍稍軟了幾分:“我們兩個人到底能不能好好聊一聊,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已經走出之前的困局了?”
陸景淵立刻聽得分明,黎清月好像沒有像之前那麼牴觸他了。
一時之間,他看向她的神情裡難得摻了幾分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容。
陸景淵緩了一下語氣,對著黎清月道:“我並非鐵石心腸,是你次次惹我動怒。我們本是夫妻,我打從心底盼著能與你白頭偕老,可你偏偏做不到,反倒處處與我作對。”
在他的眼裡面,錯的人一直都是黎清月。
畢竟他一直都在容忍她。
黎清月勾了勾唇,露出一個不算是笑的笑容:“你自己就沒想想嗎,如果我真的願意跟你在一起,為什麼要跟你作對,難道你重生一世,還是認為自己一點錯都沒有?”
看著妻子驟然冷淡下來的表情,陸景淵心緒翻湧。
不知不覺中,他忽然就沉默了下來。
因為他很清楚,真要論起兩個人之間的對錯,那他絕對不是什麼無辜之人。
但他不無辜,黎清月還不是一樣。
他們之間說不清誰對誰錯,但終究走到那樣的結局,他們都有過錯,不是一個巴掌能拍得響的事,所以誰都不需要為這些事情繼續糾結。
“別再說這些陳年往事了,是不是在你的眼裡,咱們兩人都必須要為這些陳年往事來來回回的糾結,我有錯,難道你就沒錯嗎,過去了這麼多歲月,你從來都學不會反省自己,就好像我永遠都在害你。”
“可你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上害你的人無數,包括那個裴寒崢,他利用你生孩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他跟我的境遇是一樣的。他這輩子都不該有孩子的,你有特殊的體質,所以被他給利用了,如今你還要為他生辨是非,你是根本就沒想過我多麼的痛苦。”
陸景淵終究還是忍不住說出了一點他最近調查出來的事實。
裴寒崢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這是顯而易見的。
要他是個好人,就不該跟一個丫鬟糾纏那麼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