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都不知道為什麼。
或許她對於陸景淵的厭惡,已經到達連她自己都吃驚的程度。
看著陸景淵用這種語氣誘導著說起上輩子兩個孩子的事情,黎清月只覺得特別荒謬,特別好笑。
孩子們上輩子的確是她的命,她也一直在履行身為母親的責任。
可那一世早就結束了,為什麼這個男人依舊反覆糾結。
他甚至還認定,她對這些孩子有多少心思。
難道就不能塵歸塵,土歸土嗎?
然而人終究還有好奇心,感情也不是說斷就斷的。
黎清月忽然向陸景淵丟擲一個問題:“我走了以後,孩子們是什麼樣子的?我不想知道他們到底誰登上了皇位,我只想知道我這個母親離去之後,他們有沒有為我落過一滴淚。”
這個問題明顯把陸景淵問愣住了。
他沉默許久,陷入回憶,眼底的神色漸漸變得複雜。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景淵才開口:“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黎清月問他:“我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又如何去評判。”
“我只是怕你不想接受,或許一切都跟你想的不一樣……”
說到這裡,陸景淵話音一頓。
他刻意繞了圈子,望向黎清月,像是在試探她的想法。
黎清月靜靜望著他,神情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她對陸景淵說:“為什麼連這種問題你都要給我設陷阱,有必要嗎?問題不在於我想要聽什麼,而是你打算給出什麼樣的答案。這一次,我不希望你欺騙我。我們畢竟是孩子的父母,我想聽真話。”
這一刻兩人之間沒有太多劍拔弩張。
他們擁有了共同的話題,也就是孩子。
黎清月是真心想要知曉答案。
漫長的沉默過後,陸景淵緩緩出聲:“你覺得我們兩個人的孩子們是不是白眼狼?”
他就是要繞著答案不說,非要問些不該問的。
黎清月思索片刻,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評判他們了,哪怕我內心會認定他們辜負了我這個母親的期待,跟白眼狼沒有區別,但他們已經長大了,那他們的人生就該由自己負責,我對他們的評價,或許偏頗,或許不準確,所以真要讓我發出客觀的評論,我說不出一個字來。”
這一次,黎清月的回答發自內心。
孩子最終會長成什麼模樣,身為父母其實很難完全掌控。
事實上她一直覺得,就算用盡各種方式去教導塑造他們,若是他們最終變得冷血,那也是本性使然。
有人身處淤泥,依舊能夠守住本心。
也有人自幼被妥善呵護,心底依舊滋生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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