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一切都會落地,已經沒有那麼忌憚陸景淵。
可經歷了這麼多事,黎清月早已身心俱疲。
看著陸景淵緩緩坐到自己對面,她看著他,開口:“到現在,你依舊半分都沒有醒悟。你是不是到現在還覺得,所有的一切本就該是上輩子的樣子,對嗎?”
陸景淵看著黎清月,慢慢勾了勾唇:“我說的不對嗎?你覺得裴寒崢這個皇位,有哪一點值得我敬佩?如果不是你強行逆天改命,把他的性命硬生生拽回來,你覺得我會拿不下這大好未來嗎?你心裡最清楚。真論本事眼界,我怎麼可能會比不過他?”
“他一直以來起點都比我高,他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從踏入軍營開始,就受盡優待,步步順遂,老王爺更是把他當成唯一接班人,傾盡所有資源栽培他,成全他。”
“可我呢?我從頭到尾,什麼都沒有得到。”
陸景淵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寒涼。
“你應該也看得清清楚楚。我從小命如浮萍,無人庇護。我那一家子親人是怎麼對我的,你全都看在眼裡。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沒有一個人為我考慮過半分。他們全都是依附我的吸血鬼,只懂榨取,從不懂分毫心疼。”
黎清月沒有吭聲。
這話的確是真的,可那又如何呢?
“你也知道,人各有命。那我是不是應該比你更加痛苦?我的兩世,何曾過過幾天好日子?”黎清月抬眼看他,“你覺得,我也應該像你這樣,一旦失敗,就憤憤不平,埋怨所有人嗎?”
陸景淵紅著眼開口:“我只是覺得不公平。這輩子是你幫了他。如果你沒有幫裴寒崢,如果他當初真的戰死在那場大戰裡,怎麼會有後來的一切?我會穩穩坐好我的帝位,我會回來,和你長相廝守。”
“可我重生之後,你轉頭就把所有重生的事告訴了裴寒崢。你從一開始就怕我贏。裴寒崢手裡的資源、人脈、根基,本來就樣樣比我多。我好不容易靠著重生得來先機,扳回一程,結果還是被你親手斷送,讓我再次輸掉一切。我連委屈和抱怨的資格都沒有,是嗎?”
陸景淵到現在,最委屈的就是這件事。
他始終認定是黎清月不公。
黎清月明明該是他的妻子,卻她從頭到尾偏袒裴寒崢。
哪怕到如今,他依舊打心底裡覺得,這世間所有一切,從來都對他不公。
黎清月看著陸景淵,已經懶得再多爭辯。
“你永遠都是這個樣子,我也懶得跟你扯這些。
你現在來找我,到底想幹什麼?要拉著我一起赴死嗎?我賭你不會這麼做,對吧。你心底尚存一絲良知,對我,還不至於走到那一步。”
黎清月很瞭解陸景淵。
要是陸景淵真的打算拉她一同赴死,就不會坐在這裡反反覆覆對她訴苦抱怨。
這個男人心裡積攢了滿肚子委屈,又不打算做什麼,才會不停訴說。
若是當真要下手,他向來乾脆利落,半句廢話都不會多說。
陸景淵眼眶泛紅,望著黎清月:“對,我不打算帶你走了。我清楚我得不到你。可裴寒崢,他就能夠得到你嗎?別把他想成什麼好人。”
“我不知道你原本的世界是什麼模樣。但每個世界,都有屬於自己的生存法則。別以為這個世界的男人,就可以達到你的期待。不同的世界,不同的規則,養出來的本就是不一樣的人。”
陸景淵並不懂什麼人是環境的產物這一套道理,卻偏偏說出了這番話。
黎清月神色平淡,抬眼看向他,忽然開口發問:“明天你打算怎麼做?想來明天裴寒崢就要兵臨城下。你若是不打算傷害我,那就正大光明放我和孩子離開,不要再掀起血腥廝殺。你這裡這些手下,也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他們沒有義務要為你的一腔怒火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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