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也說不清楚到底為什麼。
或許，她本身就是一個自私的人吧。
哪怕從前和這個男人真心相伴，一心想要好好過日子，可當他說出她就是加害者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裡殘存的所有期盼與信任，盡數崩塌了。
她再也不對他抱有任何期待了。
事實上，她如今也不想再和他糾纏男女情愛裡的那些是非對錯，那些東西已經不重要了。
看著眼前的男人，黎清月神色沒有一絲波瀾：“我還是希望，我們先把身為父母的責任做好。孩子是我生的，卻也是我們兩個人共同期盼迎來的。往後我們就好好做父母，至少，我覺得這一點你應該可以做到。你總不至於覺得，連這點責任都承擔不了吧？”
說到這裡，黎清月的語氣突兀地頓了頓。
她這才察覺到，自己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語氣好像永遠溫和不起來。
覺察出自己方才的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黎清月努力收斂心緒，讓語調平和下來。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情愛糾葛我們都可以暫且放到一邊。世間很多夫妻過日子，心裡未嘗沒有隔閡，可依舊一路走下去，支撐他們的大都是對孩子的責任。孩子，才是兩個人能不能繼續相處下去最重要的紐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話音落下，裴寒崢心口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
他從前萬萬沒有想到，黎清月有一天會用這樣疏離剋制的口吻和他說話。
曾幾何時，哪怕他們隔著千山萬水，橫亙著漫長時光的鴻溝，在他心裡，他與這個女人之間從無隱瞞，心意相通，本該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兩個人。
可一轉眼，一切都變了，快得讓他猝不及防。
裴寒崢實在沒辦法維持冷靜。
他沉默良久，幾番心緒翻湧，終究還是抬眼望向黎清月，啞聲開口：“你是不是這輩子都不打算原諒我了？我知道是我說錯了話，那句話說出口之後，我每時每刻都在後悔。你就算怨我、恨我，怎樣罰我都可以，哪怕將我千刀萬剮，唯獨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對待我，你不能這麼對我……”
說到這裡，裴寒崢的姿態已經卑微到了極致。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執著地想要留住誰，黎清月是唯一一個。
他拼盡全力走到今天，所謂雄心壯志，所謂江山社稷，在這個女人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裴寒崢這一生所求，不過就是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他從前從來沒有料到，自己會陷到這般地步。
就連他自己都想不通，那一刻情緒上頭，他竟下意識把黎清月當成了傷害自己的人。
彷彿所有過錯都出在她身上。
可冷靜下來，他才明白，從頭到尾錯的人是他，是他揪著心結不肯放下，是他親手把兩個人之間的路逼到無法迴轉的地步。
裴寒崢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
他心裡的痛苦幾乎要將他碾碎。
明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他們本要一同回京城，等諸事落定，給黎清月封后，往後歲歲相守。
偏偏就在這樣的時候，橫生變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