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個女人交流了，好像一步錯步步錯。
每一次他想來跟她求和，說出口的話卻總是更加傷人，兩個人的關係也就越拉越遠。
可就算他放低姿態又有什麼用呢？這個女人還是執意要這麼做。
她要跟他分開，往後在京城之中，兩個人都不能時時相見。
那他拼盡全力打下這座江山，又有什麼用？
裴寒崢沉默了好久之後，終究還是慢慢的嘆了一口氣，他有些沉沉地看著黎清月：“我就想知道，我再也沒有機會了嗎？就因為之前的錯誤，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嗎？我不能再跟你像之前那麼好了，對嗎？因為我犯了錯，我太顧及你的上輩子了，我對你留下了傷害。我把你當成了敵人，把你當成了對手，好像你才是那個傷我的人，你覺得失望了，對嗎？”
黎清月看著他那副模樣，一瞬間，她其實是能夠理解這個男人的，她一直都能理解。
然而傷害就是傷害。黎清月忽然也覺得很累。
她放下手裡的書，看著裴寒崢，對他說：“到如今為止，我沒有怨你的意思，也沒有恨你的意思。只是正如你所言，我也不知道我們兩個人該如何繼續下去。”
“我以前是那麼信任你的，在很久很久的時間裡面，我一直都認為，即便我上輩子的眼光很差勁，跟那樣的男人糾纏了一輩子，但是至少在這一輩子，我的運氣還不錯，遇到的至少是一個好人。事實證明你的人品的確很好，哪怕我們兩個人鬧到如今的地步，你對我、對孩子都是沒得說的。我知道你很好，所以其實在某種意義上，是我耽誤了你。”
黎清月看著裴寒崢，對他說：“你對我的感情，有時候你也應該想一想，到底是為什麼。我也搞不懂什麼叫做愛情，但我確定，在跟你在一起之後，我過的日子至少是安穩的，我也沒有感覺到上輩子的記憶一直在襲擊我了。但是我只是，我只是不理解。”
說到這裡，黎清月眨了眨眼睛，她感覺到了眼角的一絲酸澀：“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曾經那個無數次把我抱在懷裡，在我因為上輩子的過往無比恐懼、驚慌失措，暴露出心理問題的時候，都沒有拋下我的你，到最後，竟然會說我傷害了你。”
“你懂嗎？那種感覺就像是你變了。可我仔細想過，不是你變了，也不是我變了，是我們所處的環境變了。有些問題之所以沒有浮出水面，是因為從前有現實的壓力擺在我們面前。如今那些磨難都解決了，我們也該正視自己的內心，想清楚自己要什麼。所以，你想要什麼，你現在明白了嗎？”
裴寒崢看著黎清月，他對這個女人依舊是心動的，可是為什麼會走到如今這一步呢？
有時候他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那件事是什麼天大的大事嗎？無非就是他見證了這個女人過往的痛苦傷悲而已。
他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有些片段，卻總是會在他腦海裡反覆回放。
難道男人就一定要把女子的貞節看得那麼重嗎？
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看著黎清月，跟她說：“我很迷茫，這段時間我一直都很迷茫。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讓我正視自己的心。可是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愚鈍，我很蠢。如果我不蠢，我就不會在一開始，用強迫你的方式逼你跟我在一起。而如今的我，也是在用強勢的方式，希望你能夠在我的面前妥協。”
“你看，我一直都沒有學會該如何正確去對待一個人。我感覺自己好像被兩股力量拉扯著，我好痛苦。黎清月，你能明白嗎？我一直都很痛苦，最近一段時間，這份痛苦快要讓我忍受不住了，我真的特別痛苦……”
一邊說著，他還是忍不住靠近黎清月，見她並沒有要後退的意思，他屏住呼吸，以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慢慢、慢慢走上前，將她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一瞬間，世界都好像安靜了。
裴寒崢貼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就像你說的，或許我心底藏著許許多多的痛苦，可是在抱住你的這一刻，我就覺得塵埃落定，心裡突然就安穩下來，那些驚慌都已經離我而去了。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到這裡的時候，裴寒崢眼角的淚水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無法接受失去這個女人，可也不知道該如何戰勝自己心底的心結。
所以如今的他，處處矛盾，活得像一個卑微的怪物，可他不知道該怎麼改變，他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夠拉他一把。
黎清月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掙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事實上，這些事情，就算她換位思考，她也無法在這個階段給出這個男人合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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