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裡該清楚，你我孰是孰非，孰對孰錯。上輩子，我可以為了孩子隱忍退讓，這輩子依舊如此。我的孩子想要什麼，我就一定會替她拿到什麼。上輩子我能忍到最後，這輩子，我照樣可以為我的孩子奮不顧身。”
“如果你執意逼我退讓，執意折斷我女兒的羽翼，困著她，讓她這輩子都無法展翅高飛，那我的選擇，和上輩子不會有半分區別。”
一聽見“上輩子”三個字，裴寒崢的神色瞬間變得陰沉可怖。
他死死盯著黎清月：“你竟然把我當成了陸景淵那樣的人？”
黎清月看著他，語氣平靜坦然：“你和他不一樣，所以我才坐下來好好跟你商量。我知道你終會應允。你現下想發洩情緒，我都可以承受。只求你好好想一想。”
“我本就沒有什麼權勢依仗，我做的所有決定，僅僅只是出於一個母親最純粹的本心而已。”
黎清月每一句都說得平平淡淡，可態度卻毋庸置疑。
就因為裴寒崢不肯給到女兒想要的一切，她便決意要走。
她會帶著女兒去爭，去搶，不再仰仗裴寒崢。
裴寒崢被她這番話刺得渾身發冷。
在他眼裡，黎清月等於捨棄了他，也捨棄了兒子。
他一言不發。
黎清月沒有順著他的期待來，打算用離開這種方式化解所有矛盾。
這般選擇，在裴寒崢看來，實在太過狠心，她拋下丈夫，也拋下另一個孩子。
可裴寒崢又無從辯駁。
可他還記得，當初打算要二胎的時候，黎清月明明說過，她會對這個孩子負責——
想到這裡，他猛地抬眼盯住黎清月，出聲質問：“你張口閉口全是女兒，那兒子呢？當初要生二胎的時候，你說得明明白白，你會好好對他。現在你卻打算一走了之，這些承諾你都不打算兌現，你對得起這個孩子嗎？”
黎清月看向裴寒崢開口：“他已經擁有父親的偏愛了。江山會給他，陪伴也會給他，難不成他還需要母親的疼愛，往後還得有姐姐的照拂？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要為他服務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到頭來我的女兒，什麼都沒有，這就是好事嗎？就算走到崩潰關頭，她的父親依舊不肯給予她半分成全，她的苦，誰又知道？”
“難道就要把她像寵物一樣圈養起來，不教她獨立立身，執掌世事的本事，一輩子被人護著困著，才算是完美的生活？這絕不是我想要女兒過的日子。”
“兒子就算沒有我，也照樣可以活得很好。可若是沒有我，女兒這一生就徹底毀了。兩個孩子孰輕孰重，我心裡分得清清楚楚。”
說到此處，黎清月神色依舊冷淡。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裴寒崢身上。
“我實在不懂，你為什麼總要在這件事上反覆拉扯，一遍遍地和我爭辯。我已經說得足夠明白。事到如今，我給了你一個兩全的法子。你可以告訴兒子，他的母親在外雲遊。我也會按時給他送來禮物。等到女兒真正坐穩一國之君的那一日，我會回來看他。”
“至於你，很抱歉。在你和女兒之間，我會選擇女兒。畢竟你已經虧欠了她，我不能再步你的後塵，毀掉一個孩子最本真的本心。”
黎清月已經懶得再偽裝，她把心底真實的想法說得明明白白。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情緒沒有半分起伏。
縱使要捨棄皇后的尊位，女兒也要丟掉公主的身份，於她而言，也不足惜。
在這一刻，裴寒崢的心底湧上一陣徹骨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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