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黎清月堵得發悶的胸口,總算是暢快了不少。
她心裡積攢了太多話,一直想同裴寒崢把這些事攤開講明白。
可這個男人,壓根不願意聽。
黎清月也不再執意要把所有問題剖析得清清楚楚。
畢竟既得利益者,又怎會甘願拱手讓出手中的利益。這是刻在人骨子裡的本性。
沒有人甘願做冤大頭,沒有人願意將本就屬於自己的東西拱手相讓。
他們只會認定,自己所得的一切,本就該歸自己所有。
但既然這個男人今日願意聽,那她便盡數說了出來,這就是她心底真實的想法。
果然,等她說完,裴寒崢便沒了聲響。
他顯然沒有料到,黎清月會存有這般想法。
可靜下心細想,黎清月也並無錯處。
她本是一心想要給孩子營造一個平等平和的成長環境,可女兒所處的現實境遇擺在眼前,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根本無從談什麼真正的平等。
所以她才想要拼盡全力,為女兒多爭取一份力量。
可裴寒崢的骨子裡,依舊下意識把女兒視作需要被庇護的弱者。
也正因如此,二人的觀念才會這般截然不同。
黎清月望著裴寒崢,緩緩開口:“我的想法,你聽明白了嗎?若是聽明白了,你便不必再將心事憋在心底,何苦把自己氣出病來。說實話,自我欺騙,本就是對自己的折磨。我一直都覺得人不能這般糟踐自己的身子。你看我上輩子,便是太過憋屈,硬生生把自己熬出了病痛。你這輩子,也困在夢魘裡許久。可如今我已經徹底走出來了,希望你也可以。”
她靜靜望著裴寒崢,見他沒有開口,卻並不覺得多麼失落。
她的眼底早已褪去了起伏的情緒。
裴寒崢默默看著黎清月,其實他確定了一點,這個女人,從陸景淵帶給自己的夢魘之中掙脫了出來,卻不止於此。
實則,她也已經將他拋下了。
此刻她同他對話,彷彿二人之間的情意已然淡薄,反倒像相識多年的舊友。
可他們哪裡是普通朋友?
他們是實打實的夫妻,是共過患難,一同踏過生死的伴侶。
哪怕相伴歲月時間不短了,裴寒崢心底仍縈繞著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心緒。
沉默許久,他才出聲:“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黎清月只覺得同這個人溝通實在太過耗費心力,跟他多說一句都像是在白費口舌。
她默默撇了撇嘴,抬眼看向裴寒崢,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你這個結論是怎麼得出來的,但我可以直白告訴你,沒有。半分怨恨都不存在。”
“怨一個人,是要耗費心緒的。我如今滿心都在暢想往後的日子。我可以確定,就算由我獨自帶著女兒生活,我也一樣能過得很好。這份好日子,從來不是別人施捨而來,是我自己爭取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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