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貴族心裡或許暗自盤算，覺得他撐不了多久，但表面上，依舊要擁護他。
人總要繁衍生息，經歷了這麼多年戰亂，大家都需要休養生息。
上一任皇帝，也沒讓世家過上好日子。
歷朝帝王，心底都忌憚世家，這才是真相。
也正是這個緣故，世家對裴寒崢的容忍度還算高。
至少裴寒崢沒有刻意去禍害各家，不像先帝那樣，動不動就逼迫他們獻上財物珍寶。
只是這一代，世家子弟很難進入朝堂拿到實權。
可世家也沒有就此灰心，他們打算慢慢培養自家後輩，一點點打磨人才。
等到下一任帝王登基，再把自家子弟送進朝堂。
他們這一代能做的，就是持續運作，先保住世家在朝堂上的一席之地，其餘的，留到以後再謀打算。
說到底，這些世家大族才是活得最長久的，他們自有一套代代相傳的生存法則，靠著這套法子，一代代穩固自家勢力。
裴寒崢也曾和黎清月聊過這件事。
一個人哪怕出身寒門，等到手握權柄、地位穩固，名下田地資產都有了保障，手握世間資源，自然就想福澤後代，把積攢下的所有資本留給子女。
一代一代傳承下去，慢慢又會形成新的世家。
裴寒崢想到這裡，心裡也明白，人性本就如此。自己日子過好了，就盼著後輩也能安穩順遂，這是人之常情。
就像他坐擁皇位，最後也是要傳給自己的孩子，沒有人不會為後代謀劃。
黎清月懂他的顧慮。
裴寒崢心裡擔憂，世家殺不盡、滅不絕，日後還會愈發猖狂。
可黎清月對此，自有一番考量。
“正因為人性如此，我們才要一點點慢慢削弱他們。世家可以積攢財富，教養子弟，一代託舉一代，這本是為人父母的本能，無可厚非。但他們不該把自身的發展，建立在犧牲旁人的根基之上。”
“若是隻損害少數人的利益，當權者尚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如今他們霸佔大片良田，逼得無數百姓家破人亡，長此以往，誰又能忍？”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均田制推行之後，我們還會配套推出更多法令。我心裡已有許多構想，想要慢慢瓦解世家的根基，辦法有很多。就拿眼下的科舉來說，舉薦制度仍在，世家子弟依舊更容易踏入朝堂，科舉本就做不到絕對公平。”
“想讓這些老牌世家毫髮無損，安穩度日，根本不可能。擺在面前的路只有兩條，要麼削弱制衡，要麼斬草除根。可殺得完一家，殺不完十家。只能循序漸進。”
黎清月看著裴寒崢，輕聲勸道：“不能急，我們二人都不能急。一旦心急，就容易露出破綻，破綻一齣，滿盤皆輸。”
黎清月眼下只能隱在幕後。
她清楚裴寒崢的判斷沒錯，由裴寒崢出面牽頭推行改革，風險會小很多。
畢竟他是皇帝，在百姓心中威望深重，世家暫時不敢輕易對他動手。
換作黎清月站到臺前，局面就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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