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裴寒崢曾經的老丈人,丞相,都顫巍巍站了出來。
這位丞相本已經到了致仕的年紀,裴寒崢先前也準他休養,如今事態牽動家族利益,他再度入朝,站到了皇帝的對立面。
他在朝堂之上,逐條數落均田制的弊病,挑出各種各樣的由頭反對。
可內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種種不妥,說到底,不過是新政損害了他們手裡的利益罷了。
裴寒崢靜靜聽著,根本懶得去辯駁。
反駁又有什麼意義?
百姓心裡清楚這是善政,但凡心懷蒼生之人,都明白新政的好處。
老丞相口中所說的種種弊病,細細拆解,反倒全是均田制利民的長處。
等對方終於說完,裴寒崢甚至打了個哈欠:“說完了?說完便退下吧。你倒是精神頭十足,若是身子撐得住,不如回家好好打理家事,不必在這裡當眾丟人。”
他對老丞相說話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冷意,氣得老丞相渾身發抖。
他本不願站出來發難,可旁人都覺得,他和裴寒崢曾是翁婿,出面說話最有分量。
可此刻他才看清,裴寒崢壓根就沒把這份情面放在心上。
若是真看重他,事情絕不會走到這一步。
老丞相只能悻悻退下。
裴寒崢根本不接他的招,這般姿態,讓他無從發力。
眼下民心盡數歸於皇帝,誰要是公然忤逆,便是天下人的罪人。
裴寒崢這個帝位,坐得前所未有的穩固。
從前還有人敢在私下非議他,如今誰敢多說一句,百姓都不會輕易放過。
但世家大族不肯就此坐以待斃。
他們接連派出一批又一批臣子輪番遊說裴寒崢,又寫書策、集結書生在民間集會,大肆宣揚均田制隱患重重,想方設法煽動輿論,抵制新政。
只是他們的論辯功底,遠遠比不上黎清月。
黎清月前世在大學裡本就參加過辯論。
民間只要出現抹黑均田制的文章,她立刻會取一個筆名,撰文逐條駁斥,和世家的筆桿子隔空打擂臺。
均田制本就利在萬民,世家編造的那些弊端根本站不住腳。
黎清月擅長打這種輿論戰,還能調動人手,把那些抹黑的言論一一堵回去。
幾番交手下來,世家終於發現,這條路行不通。
依靠輿論造勢,根本不可能推翻均田制。
既然輿論這條路走不通,他們只能動真格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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