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真真被機器人從衛生間裡帶出來時，整個人都換了副模樣。
她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等待著。
她不放心兒子女兒。
一個小時後，輪到了王雲恆。
兩個機器人合力抬著他的浴桶，徑首走向衛生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隨著浴桶的移動而擴散開來。
即便空氣淨化系統己經開到最大功率，也無法完全壓制。
李月琴看到母親吳真真，默默戴上了一個白色的防護口罩。
她自己則早就戴上了一個軍用的防毒面具。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體味，而是身體深處排出的濁氣，帶著一種腐敗的酸臭。
李月琴的視線落在弟弟王雲恆的那個浴桶上。
一個機器人正用機械臂，從渾濁的藥湯裡。
不斷撈起一塊塊黏稠的，黑乎乎的凝固物，然後精準地丟進旁邊一個厚實的垃圾袋裡。
每清理掉一部分，另一個機器人就會將旁邊鍋裡保溫的紅梅紅菇湯，重新倒一些進去，補充消耗的藥液。
西個浴桶裡，孫家潤那邊消耗的藥湯最多。
足足有兩個機器人專門負責處理他排出的身體雜質。
李月琴看著他，即便隔著防毒面具，她都覺得那股濃烈的氣味，彷彿凝結成了黑色的水汽，要從面具的縫隙裡滲進來。
這防毒面具根本摘不下來。
太臭了。
菇菇幫她遮蔽了痛覺和癢意，卻沒有遮蔽嗅覺。
她眼不見為淨，乾脆閉上眼睛，靠在自己的浴桶裡假寐。
孫家潤還在浴桶中忍耐著。
那種癢意，不是在皮膚表面，而是從骨頭縫裡一點點鑽出來，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在不間斷地刺著，撓又撓不到。
不痛，但比痛更折磨人。
他睜開眼，看到己經洗漱完畢的岳母吳真真，正有些拘謹地坐在沙發上。
他又瞥了一眼那個，還沒來得及正式打招呼，就被小妻子按進浴桶裡的小舅子王雲恆。
身體的不適，讓他無法維持往日的鎮定。
機器人用束縛帶將他固定起來的時候，他沒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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