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我必須搬出去!
接下來兩天,我以“落水後受了風寒,夜裡總咳嗽,怕影響同屋同志休息”為主要理由,又私下找了村長和大隊長。我知道光靠說不行,還得有“誠意”。
我帶著兩包用油紙包好的大肉包子,和半斤在縣城買的水果硬糖,先去了村長家。
言辭懇切,表示自己身體底子差,這次落水後更是雪上加霜,夜裡咳嗽得厲害,住在知青點大通鋪,怕吵得大家都睡不好,影響第二天革命生產。想懇請隊裡看看有沒有閒置的舊房子,哪怕破舊點也行,讓我暫時搬過去靜養一段時日,我願意自己收拾,並且按規定上交一定的費用或者用工分抵扣。
村長看著桌上油汪汪的肉包子和那包稀罕的糖,又看我臉色確實帶著病容,說話氣弱,態度鬆動了不少。
“唉,你們城裡娃娃身子骨是弱些......落水不是小事,是要好好養養,別落下病根。”他沉吟著。
接著,我又去了大隊長家,同樣的話,同樣的“心意”,同樣強調是為了不耽誤集體勞動和他人休息。
或許是物資和“為集體考慮”的理由打動了他們,也或許是看我一個女知青確實可憐。
兩天後,大隊長通知我,村東頭有個老房子,原主是個孤寡老太太年前走了,房子一直空著,有點破,但主體還算結實,如果我願意,可以搬過去,每年象徵性地給隊裡交點錢糧就行。
我立刻去看了那房子。確實很舊,土坯牆,茅草頂,小小的兩間,帶個用籬笆圍起來的小院,位置相對偏僻。但這正是我想要的!安靜,私密!
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用了兩天時間,我藉口需要靜養和收拾屋子,把房子簡單收拾了一下。糊了窗戶紙,加固了門閂,清掃了屋子,又把小院裡的雜草清理了。
期間,我特意又給村長家和大隊長家各送了一碗我“自己做”的紅燒肉(國營飯店的)。
關係需要維護,尤其是在這個注重人情往來的鄉村。
搬出知青點那天,天氣晴好。
趙衛國還是來了,沉著一張臉,眉頭習慣性地微蹙著。他默不作聲地提起我那個輕飄飄的包袱(大部分家當早悄悄收進空間了),跟在我身後。
“李沐果同志,”走到我那偏僻的小院門口,他放下東西,
“你一個女同志,非要搬出來單獨住,這......這像什麼話?住在知青點大家互相也有個照應。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萬一......我是說萬一有點什麼事,叫天天不應。”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掃過,又補充道:“晚上千萬鎖好門......注意安全。”
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謝謝趙衛國同志的提醒。”我微微頷首,語氣疏離而客氣,
“我會照顧好自己,不勞費心。”
周紅也來送我了,臉上帶著真誠的不捨,幫我整理了了一下本就簡單的床鋪。
“沐果,自己住小心點,有啥事需要幫忙就吱聲。”她的話實在而溫暖。
“謝謝你,周紅,有空來串門。”我笑著回應,對這份善意,我記在心裡。
至於張翠翠,從始至終沒有露面。
趙衛國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再說,沉著臉轉身走了。
周紅又叮囑了幾句,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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