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剛醒來那會兒什麼樣嗎？什麼都不知道，誰都不認識，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不吃不喝，就那麼躺著。是我一勺一勺喂他喝粥，是我一遍一遍跟他說話，是我扶著他一步一步走路！”
“你知道他做噩夢的時候什麼樣嗎？半夜突然驚醒，渾身是汗，眼神空得嚇人。是我守在旁邊，給他擦汗，給他倒水，拍著他的背哄他繼續睡！”
“你知道——”
她忽然停住了。
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
再開口時，聲音又恢復了平靜。
“李沐果同志，是想說---。”
她看著李沐果，目光裡沒有恨意，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們之前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才是他的未婚妻。”
李沐果迎上她的目光。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有退縮。
“你知道兩家的婚約是怎麼定的嗎？”黃銀兒繼續說，“是他爺爺和我爺爺一起定的。那年他還沒受傷，兩家坐在一起吃年夜飯，兩位老人喝著酒，說著說著就把這事定下來了。他當時在場，沒有反對。”
“他母親對我很好，一直把我當兒媳婦看。這四年，我住在他家，照顧他，陪他，幫他母親操持家務。他家上上下下，都認我這個人。”
“他失憶了，不記得你，不記得你們之間的事。但他記得我嗎？也不記得。可那又怎樣？我在他身邊，他習慣了，他家人習慣了，所有人都習慣了。”
她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逼視著李沐果。
“李沐果同志，你捫心自問，你現在有什麼？”
“他現在不認識你，以後就算想起來了，那又怎樣？這四年，是我在他身邊，是我照顧他，是我陪他熬過來的。你拿什麼跟我比？”
李沐果靜靜地聽著，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
黃銀兒看著她那副模樣，心裡的火更旺了。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沐果。
“我不會放手。”
“現在，他是我的人。我不會讓給任何人。”
李沐果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黃同志，”李沐果開口，聲音不緊不慢，“你說完了？”
黃銀兒梗著脖子：“說完了。”
李沐果點點頭，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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