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哨兵摸了好一陣,也喘了、沉默了好一陣,接著,萊諾爾又被橫抱起來。
這一次,他聽到雨聲。
噼裡啪啦的、非常大的雨聲。
緊隨其後,有滾滾炸裂的驚雷。
雷雨追過來了!
止痛藥劑的作用消退大半,萊諾爾昏昏沉沉地抬手,搭上不斷跳躍著的、迅速移動著的人造哨兵的肩膀,昏昏沉沉地喚:“簡融……”
“嗬、萊諾爾、嗬嗯、嗬,你、你聽好了。”
人造哨兵說一句話要喘三次,萊諾爾艱難地抬頭,視野內晃動著飽和度過高的綠色與棕色,像一片雨林似得,有密密麻麻的樹幹、寬寬大大的樹葉。
“我認真地、和你說一次,嗬、嗬!如果、嗬、接下來有、有棕熊紋繪、衝鋒者船頭標記、嗬、的船、靠岸”
人造哨兵停下來了,他停在一處相當狹小的樹洞前,雨點像是炮火,稀里嘩啦砸在那些樹葉上,像是不小心打翻的簸箕裡跳出來的豆子。
萊諾爾被擱進樹洞,人造哨兵猶嫌不足,還塞了兩大把葉子進去。
吹來的冷風一下就被擋住了。
“不許你殺人、不許你再奪船,嗬、嗬啊、啊……那、那是……我最後的、嗬嗬、你、你可以、隨便用……”
“簡……”
“如果不是、嗬嗬、嗬、這樣的、嗬、船,那、那你就……”
“簡……融……”
“嗤”
“簡……”
和往常一樣,萊諾爾在疼痛中呻吟著醒來。
液合金假肢上方的大腿好像突然被抽走了筋,球縮著疼做一團,萊諾爾一邊伸手往旁邊摸去,一邊條件反射地喚:“簡融……!”
“疼,我好疼簡融……嗯呃……”
“簡融、簡融……”
萊諾爾沒有摸到簡融,沒有聲音回答他。
他摸到粗糙的、冰冷的、溼漉漉的東西,他的假肢被抽動的大褪帶得痙攣,不斷地踢打到什麼,發出“嘩啦嘩啦嘩啦”的動靜。
一襲涼意如同閃電,簌然劃過萊諾爾的心頭。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雨林。
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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