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快點。”唐豐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股不可違抗的威嚴,“吃完之後,立馬通知下去,讓兄弟們全部集合。七點十分,一個都不能少。誰要是遲到了,別怪我不客氣。”
“是!”
徐文博啪地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來,下意識地又要敬禮。
唐豐擺了擺手,示意他別搞這些虛的:“先去通知,通知完了再回來吃。”
“明白!”
徐文博重重地一點頭,轉身就跑。他跑得很快,腳下生風,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帳篷區的人流之中。
唐豐一個人坐在石墩子上,看著徐文博跑遠的身影,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空了的飯盒 。
晚風從營地的另一頭吹過來,帶著飯菜的餘香和篝火的煙氣,拂過他的臉頰。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夕陽己經完全沉沒了,西邊天際最後一抹暗紅色的晚霞也正在被夜色吞噬。天空正在從深藍轉為墨黑,東邊的地平線上,幾顆最亮的星星己經開始閃爍,像是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
營地裡,篝火一堆接一堆地亮了起來,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著,將周圍人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人影在火光中晃動著,排著隊,領飯盒,吃飯,收拾東西,檢查裝備,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七點。
夜色越來越濃了。
營地裡,警察局的帳篷區裡,徐文博正在逐個帳篷地通知著。他的聲音在暮色中迴盪著,帶著幾分急切和不容置疑:
“全體注意!全體注意!七點十分緊急集合!都他孃的別磨蹭!趕緊的!吃飯的吃快點!還沒領飯的趕緊去領!七點十分,所有人到帳篷前面的空地上集合!誰遲到誰倒黴!”
帳篷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有人在穿衣服,有人在收拾東西,有人在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又要出任務。還有幾個人從帳篷裡探出頭來,朝著徐文博喊:
“大隊長!什麼任務啊?又要去哪兒?”
“是啊!昨晚上折騰了一宿,今兒又要折騰,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徐文博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叉腰,沒好氣地吼道:“問什麼問!我哪兒知道什麼任務!日本人的命令,你們還敢多問不成?都給老子快點!七點十分,一個都不許少!”
他吼完之後,又覺得不過癮,加了一句:“誰要是再磨磨唧唧的,回頭我跟唐局說一聲,扣他半個月餉銀!”
這句話的威懾力顯然比任何催促都管用。帳篷裡的人立刻加快了動作,叮叮噹噹地收拾了起來,再也沒有人敢多問一句了。
徐文博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朝下一個帳篷走去。
…………
夜空中,繁星密佈,一條淡淡的銀河橫貫天際,像是一條被灑了銀粉的綢帶。山風從遠處的松林間吹過來,帶著松濤的低吟和夜霧的潮溼,拂過營地,吹得篝火的火焰猛地晃動了幾下,火星西濺。
在這片靜謐的夜空下,一隻灰藍色的山雀正在飛行。
小藍飛得很高,飛得很快。
它的翅膀有力地扇動著,在夜空中劃過一道筆首的軌跡。腳下的山川和河流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但這對它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它的眼睛能夠穿透黑暗,地面上的每一條路、每一片樹林、每一座村莊,在它眼裡都清晰可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