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曬穀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村民都嚇得渾身發抖,噤若寒蟬,一個個死死低著頭,不敢看那簇要命的火苗,不敢看那對可憐的母女,更不敢看李萬山那張猙獰的臉。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住每一個人的心臟,讓他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只有小女孩微弱的啜泣聲,還有女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聲,在空氣中輕輕迴盪,揪著每一個人的心。
女人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火苗,感受著死亡的逼近,她知道,眼前這個惡魔,說到做到。
他連白髮蒼蒼的村長都能毫不猶豫地一槍打死,又怎麼會放過她們這對手無寸鐵的母女。
為了女兒,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女人猛地抬起頭,滿臉淚水,眼神里帶著最後的哀求,對著李萬山磕了一個響頭,聲音嘶啞破碎:
“大人!我求求你!要殺就殺我一個吧!丫蛋只是個三西歲的孩子,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了她!求你了!”
“我願意替她死!你想怎麼殺我都可以!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她磕著頭,額頭重重撞在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出了血,混著淚水和汽油,模樣悽慘至極。
可她的哀求,在李萬山眼裡,不過是最可笑的鬧劇。
李萬山眼神一冷,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暴戾。他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女人的胸口。
“嘭!”
女人如同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從嘴裡噴了出來,懷裡的小女孩也被甩了出去,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
“娘!娘!”
“丫蛋!”女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被李萬山一步上前,狠狠踩住了後背。
李萬山彎下腰,一把抓住女人花白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扯,讓她的臉被迫仰起,看著自己。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屑與殘忍,聲音冷得像冰:
“跟我講條件?你也配?”
“一個賤民,也敢在我面前討價還價?別以為我不敢殺你,別以為我不敢燒了這個孩子。在我眼裡,你們的命,連地上的螞蟻都不如!”
說著,他捏著燃燒的打火機,再次朝著母女倆湊了過去,火苗離她們被汽油浸溼的衣裳,越來越近,空氣中的汽油味越來越濃,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這對可憐的母女。
只要再近一釐米,火苗就會引燃汽油,熊熊大火會瞬間吞噬她們,讓她們在無盡的痛苦中,被活活燒死!
千鈞一髮!
就在這火燒眉毛的瞬間,人群中,終於傳來一聲顫抖卻堅定的怒吼。
“住手!”
這一聲怒吼,打破了曬穀場的死寂。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頭發花白、身材魁梧的老頭,從人群中踉踉蹌蹌地走了出來。他穿著打補丁的衣裳,臉上滿是風霜,眼神卻剛烈無比,死死盯著李萬山,沒有絲毫畏懼。
他是陳家村的老游擊隊員,黃浩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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