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的火力極為猛烈!”
劉小山繼續彙報,聲音在槍聲中顯得有些嘶啞。
“人數至少五百人以上!有至少西挺輕機槍,還有擲彈筒!剛才那幾發炮彈就是他們的擲彈筒打的!弟兄們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來!”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前方,手指在微微發抖。
“我們現在怎麼辦?”
劉小山看著李浩生,眼睛裡滿是焦急和期盼。
李浩生沒有立刻回答。
他趴在石牆上,再次朝鎮外的方向看去。月光下,日軍的散兵線正在緩緩向前推進。他們的戰術非常老練,機槍手在前面壓制,步槍手跟在後面衝鋒,擲彈筒手在後方提供火力支援。每當游擊隊有抬頭的跡象,機槍子彈就會鋪天蓋地地掃過來,將游擊隊員死死壓在掩體後面。
己經有十幾具屍體倒在空地上和石牆後面了。
有一具屍體就倒在距離李浩生不到五米的地方。那是一個年輕的游擊隊員,穿著灰布軍裝,仰面朝天躺在泥地上。他的胸口被子彈打穿了,鮮血從傷口裡汩汩地往外流,在身下匯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泊。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夜空,眼珠一動不動,倒映著頭頂那幾顆冷漠的星星。
李浩生看著那具屍體,看著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的拳頭攥緊了。
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裡,掐出了血。
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拖住。
一定要拖住。
“拖住!”
李浩生猛地轉過頭,目光像是兩把刀子一樣釘在劉小山的臉上。
“一定要拖住!父老鄉親正在朝著後方撤退!咱們要是退了,那他們就……”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那個意思,劉小山己經明白了。
如果前線的阻擊陣地被突破,那五百多名日軍就會像潮水一樣湧入鎮子。到那時候,那些正在朝後山撤退的老百姓,那些拖家帶口的老人、婦女和孩子,就會變成活靶子。
以岡田本村的作風,他不會留下任何一個活口。
他會把整個長坪鎮殺得乾乾淨淨。
就像他之前在華北戰場上做過的那樣。
一日屠三村。
男女老少,一個不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