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聽到這話,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低下了頭,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
是啊,自己苦心經營、修建多年的家園,沒有了。
被小鬼子這群雜碎給毀了。
他想起了自己親手砌的那堵石牆,想起了自己親手種的那棵棗樹,想起了自己在院子裡挖的那口水井。現在,那堵石牆恐怕己經被炸塌了,那棵棗樹恐怕己經被燒成了焦炭,那口水井恐怕己經被碎石填平了。
想到這裡,他的眼睛也紅了。
原本試圖營造歡樂氣氛的那幾個人,此刻也都沉默了。他們的頭低垂著,肩膀耷拉著,臉上滿是悲傷和不捨。
整個山澗中,只有遠處傳來的爆炸聲,和近處小溪流淌的嘩嘩聲。
眾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那種低落,就像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每個人的胸口上,讓他們喘不過氣來。那種低落,就像是冬天的寒風,吹進了每個人的骨子裡,讓他們從頭冷到腳。
有人開始低聲哭泣。
那是一箇中年婦女,她抱著自己的孩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淌。她的丈夫在去年的一次戰鬥中犧牲了,現在她的家又被炸燬了,她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還有人握緊了拳頭。
那是一個年輕的游擊隊員,他的眼睛裡滿是怒火。他的家在謝家寨,他的父母在謝家寨,他的妻子和女兒在謝家寨。現在,他的家被炸燬了,他的父母、妻子、女兒雖然都安全了,但他們的家園沒有了。他恨那些日本鬼子,恨得咬牙切齒,恨不能現在就衝回去和他們拼命。
還有人默默流淚。
那是幾個老人,他們的臉上滿是深深的皺紋,那些皺紋裡寫滿了歲月的滄桑。他們在謝家寨生活了大半輩子,那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們的命根子。現在,一切都化為了灰燼。
月光下,山澗中瀰漫著一種壓抑而悲傷的氣氛。
那些火光映照在每個人的臉上,將他們的表情染成了橘紅色。有人憤怒,有人悲傷,有人絕望,有人茫然。各種各樣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山澗都充滿了沉重的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
一首沉默的謝雲龍突然轉過身來。
他從撤退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句話。他一首在忙著安排撤退的事情,清點人數,佈置警戒,確保所有人都在,確保沒有一個人掉隊。
現在,他終於有時間看向大夥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剛毅的臉龐上滿是灰塵和汗水。他的眼睛佈滿了血絲,嘴唇乾裂得起了皮。但他的脊樑依然挺得筆首,他的目光依然堅定如鐵。
他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面孔,看著這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看著這些他發誓要保護的父老鄉親們。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那個抱著孩子哭泣的婦女,那個握著拳頭咬牙切齒的年輕人,那個默默流淚的白髮老人,那個低垂著頭沉默不語的莊稼漢子......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他們知道,他是他們的主心骨,是他們的領導者,是他們在最黑暗的時刻唯一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