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總指揮一職，讓岡田本村來接替，這本身就是對黑木光雄的極大羞辱。而讓他返回上海接受軍法處調查，甚至可能上軍事法庭，遣返回本土，那就意味著，黑木光雄的軍事生涯，徹底完蛋了。
不，不只是軍事生涯。如果上了軍事法庭，他可能還要坐牢，甚至被判處死刑。他的家族也會因此蒙羞，他的子孫後代都會受到牽連。
這就是帝國軍隊的殘酷之處。勝利了，是英雄，有無盡的榮譽和賞賜。失敗了，就是罪人，要接受最嚴厲的懲罰。
石井合夫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黑木光雄。
軍醫正在給黑木光雄做心肺復甦，用力按壓他的胸口。黑木光雄的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嘴角還掛著血跡，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死了一樣。
“唉……”
石井合夫也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他和黑木光雄共事多年，兩人雖然算不上朋友，但也算是老搭檔了。現在看到黑木光雄落到這個下場，他的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這就是戰爭。戰爭就是這樣殘酷，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黑木光雄失敗了，就必須承擔失敗的後果。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電報，摺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帳篷裡的其他人。
清水川街還跪在地上，臉上滿是驚恐和愧疚。唐豐站在角落裡，低著頭，身體還在發抖，看起來嚇壞了。山田一郎站在黑木光雄身邊，臉色陰沉。
石井合夫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諸位都看到了。黑木大佐因為身體原因，暫時無法指揮。從現在開始，由我暫行代理指揮權，”
“清水君。”
“嗨！”清水川街應道。
“你先帶著你的人去休息。把傷兵送到醫療隊，其他人整頓隊伍。詳細的戰鬥報告，稍後送到我這裡來。”
“嗨！”清水川街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轉身走出了帳篷。
“唐局長。”石井合夫看向唐豐。
“在……在……”唐豐顫顫巍巍地應道。
“你也帶著你的人去休息。你們警察局的傷亡情況，也要儘快統計出來，送到我這裡。”
“是……是……”唐豐應道，然後在一名偽警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帳篷。
帳篷裡，只剩下石井合夫、山田一郎，還有躺在地上的黑木光雄。
軍醫還在搶救黑木光雄。他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雙手不停地按壓著黑木光雄的胸口。
“大佐閣下，堅持住！堅持住啊！”軍醫一邊按壓一邊喊著。
但黑木光雄沒有任何反應。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呼吸也越來越微弱。
石井合夫看著這一幕，心裡百感交集。
他知道，黑木光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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