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枚壽桃，輔以諸多靈藥，失敗了兩次，最終成丹九枚。
每一枚都渾圓如珠，色澤溫潤如古玉，丹紋隱現玄奧的輪迴之象，濃郁的生機與延壽道韻內蘊其中，僅僅是丹香，便讓人感覺神清氣爽，彷彿年輕了幾分。
李修遠迅速將九枚三階延壽丹收入特製的玉瓶，施加多重封禁，納入空間倉庫。
三階延壽丹，哪怕只有普通品質，亦可延壽一甲子，對元嬰以下修士皆有效，其價值無可估量，足以在大部分地域掀起腥風血雨。
他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煉製過程在私密中進行。
不過李修遠並未立馬服用，他壽元目前悠長，並不著急。而且每個境界服用的延壽丹是有數的，他自然是等技藝水平上去，服用更好的。
仙城巍峨，燈火如星。
在青葉仙城核心區一間佈置雅緻、禁制重重的靜室內，李修遠與馮晨相對而坐。桌上是兩杯靈氣氤氳的靈茶，氣氛卻帶著一絲凝重。
“馮老，”李修遠聲音平靜，目光深邃，“東青域諸事將了，我即將遠行，踏足域外，追尋更高道途。此一去，前路莫測，歸期難定。”
馮晨聞言，略帶皺紋的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有深深的感慨與複雜。
他放下茶杯，渾濁卻依舊精明的眼中，映著眼前這位早己今非昔比的青年修士。
從青山坊市那個初出茅廬卻眼神堅韌的落魄小修，到如今名震東青、諸多技藝的金丹真人，李修遠的每一步成長，他都看在眼裡，甚至親身參與其中。
他經營商鋪，明面是生意，實則是李修遠延伸的耳目與觸手，從青山坊市到天盛仙城，在各方勢力間遊走，蒐集情報，暗中為李修遠尋覓那些珍稀的三階靈材，立下了汗馬功勞。
這一切，都源於當年那份築基之恩，更源於那份牢不可破的天道誓言。
“東家天縱之資，東青域這片池塘，終究是淺了。”馮晨聲音沙啞，帶著由衷的敬佩，“能追隨東家這些年，是老朽的造化。”
李修遠微微頷首，話鋒一轉，鄭重道：“臨行前，我予你一次選擇的機會。天道誓言仍在，但我可主動解去其束縛。馮老，你是願就此迴歸自由之身，在仙城安享晚年？憑你多年積累與人脈，足以安穩富足。還是......繼續為我做事？修仙界浩瀚無比，路途艱險，我亦無法保證安穩。”
選擇權，被放在了馮晨面前。
馮晨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目光低垂，彷彿在審視自己漫長而波折的一生。
迴歸自由？在仙城置辦產業，含飴弄孫，確實是他這個年紀許多修士夢寐以求的歸宿。他壽元無多，早年服用過著李修遠煉製的低階延壽丹才勉強撐過築基修士兩百年的壽元大限，雖有些秘法延壽，也所剩無幾了。
然而，他馮晨是什麼人？在青山坊市摸爬滾打一輩子，練就的就是一雙識人斷物的火眼金睛。他見過太多所謂的天才泯然眾人，也見過庸碌之輩撞上大運。
但像李修遠這等驚才絕豔、心性堅韌、手段通玄，更兼福緣深厚之輩，放眼東青域數千年曆史，能有幾人？這等人物，一旦踏入域外修仙繁盛之地，如龍游入海，前途之廣闊，絕非他這枯坐井底的老朽所能想象。
更重要的是一些私心。他目光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柔軟與期盼。
他的女兒馮夕月，在青葉宗內門弟子中，資質不算頂尖，屬於不上不下的那批。
宗門那幾枚珍貴的結金丹，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若無大機緣，築基巔峰便是她道途的終點，最終也難免如他一般，在壽元耗盡中化為塵土。這是他心中最大的隱痛。
跟隨李修遠，固然前路艱險，但這幾乎是夕月能觸控到金丹大道的唯一希望。李修遠丹道通玄，連宗門視若珍寶的結金丹都能大量煉製，加上他追隨多年，未必沒有希望。
這是一場豪賭，賭的是李修遠的性格，也是夕月的未來。而他馮晨，願意用自己的殘軀和僅剩的歲月，為女兒搏這一線生機。
“老朽......願追隨東家！” 馮晨猛地抬起頭，眼中再無絲毫猶豫，只有磐石般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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