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陳總早!”聲音清脆,帶著點拘謹,臉頰微微泛紅。
她趕緊穩住報告,努力騰出隻手想扶一下眼鏡。
陳默依然是點點頭,這部門大了確實就有認不全的情況,反正看小女生青澀的模樣估計也沒入職多久。
走廊深處,幾個年輕工程師正圍在一臺電腦爭論著什麼,手還在空中不停比劃著。
其中一個眼尖,看到陳默走過來,立刻收了聲,站首了身子:“陳總早!”
“陳總早!”其他幾個也紛紛轉頭打招呼,剛才爭論的激烈勁兒瞬間收斂了些。
眼神里帶著對這位年輕技術出身上司的尊重,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被認可的期待。
陳默一一頷首回應:“早。有難題?”他眼睛掃過顯示屏,是某個系統的程式碼。
“小問題,陳總,我們在排查個延時。”領頭的工程師趕緊解釋。
“嗯,仔細點。”陳默沒多停留,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他繼續往前走,身後傳來壓低了但依舊活躍的討論聲。
等到他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外面此起彼伏、或恭敬或熟稔的“陳總早”聲,像清晨林間幾聲錯落的鳥鳴,被輕輕關在了門外。
他把微溼的外套搭在椅背上,那隻舊保溫杯擱在寬大的辦公桌上,發出輕微的一聲“嗒”。
陳默站在窗前,窗玻璃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痕,映著外面依舊灰濛的天色。
目光掠過那片過於絢爛的花,落在桌角檯曆上。
5月19日,被紅筆圈了出來,這是一個關鍵的日子。
馬來西亞子公司渡河ERP上線,就在這兩天將迎來最終的裁決。
這枚“印章”能否蓋下去,蓋得是否端正,此刻正懸在數千公里外的吉隆坡,懸在李峰和他那支己鏖戰五百三十個日夜的團隊頭頂。
手機在掌心震動,螢幕亮起,是李峰五分鐘前發來的最後一條戰報:“資料湖比對啟動,財經月報生成中。”
文字簡潔得近乎吝嗇,像一根繃到極致的弦。
陳默能想象出李峰此刻的狀態 —— 估計又是眼底充血,聲音嘶啞。
五百三十天……
陳默閉上眼,腦海裡閃過祁燁玲去年冬天在會議室裡紅著眼睛最終妥協的畫面;
閃過李峰在架構方案爭執中砸在桌上的拳頭;
閃過馮亦如帶著鍾耀祖和顧南舟等博士軍團的奮戰;
閃過從德國回來的前SAP首席架構師王啟明入職第一天就無縫進入專案組評估架構;
閃過光谷軟體園凌晨三點的應急燈下辛嘉豪灌下冷咖啡時皺緊的眉頭;
閃過了無數業務同事人拉肩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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