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話鋒一轉,語氣在讚許之後,悄然帶上了凝重,“正因為如此,陳默,有些擔子,你要挑得更穩。”
然後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又像是在傾聽電話那頭的呼吸,確認對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渡河專案,”徐平的聲音壓低了半分,“最後一批,也是覆蓋範圍最廣、情況最複雜的那些海外子公司切換,箭在弦上了。這是整個專案的收官之戰,是真正檢驗我們自研erp和資料庫能否在全球複雜商業環境下扛起大梁的最終大考。”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窗外的燈火在他眼中明滅不定。
“這個專案,傾注了公司太多的資源,承載了太多人的心血和期望。
從戰略層面講,它關係到我們能否真正擺脫對oracle的依賴,在核心it系統上實現完全的自主可控,這是關乎華興未來十年甚至二十年技術命脈的基石。
從實際層面講,前面馬來西亞、中國區、還有那89家海外子公司的成功切換,月結壓測的順利透過,已經證明了我們的方向是對的,能力是有的。
但越到最後的衝刺階段,越容易因為麻痺大意或者細節疏忽而功虧一簣!”
徐平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甚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陳默,行百步者半九十。
最後一次的批次切換,你務必給我盯死了,每一個環節,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演,反覆檢查!
切換方案要細之又細,應急預案要全之又全!
資源保障必須到位,關鍵人員必須枕戈待旦!
尤其是那些涉及到本地特殊法規、特殊業務場景的難點、堵點,要提前梳理清楚,解決乾淨!
容不得半點閃失!”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
“陳默,我知道你肩上擔子重,車bg那邊千頭萬緒。
智慧駕駛、座艙幾條產品線也都在爬坡。
但渡河專案的最終業務切換,現在是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非常特殊的節點上。”
說到“當前這個非常特殊的節點上”時,徐平的語氣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又幾乎難以察覺的停頓。
這停頓極其短暫,快得像錯覺。
他沒有解釋這個“特殊節點”是什麼,也沒有任何進一步的暗示,彷彿只是隨口帶過。
但電話那頭的陳默是個人精,幾乎是瞬間就捕捉到了這絲微妙的異常。
徐平是什麼人?
那是華興的二號人物,是出了名的思維縝密、語言精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存在。
他口中絕不會有無意義的廢話,更不會出現這種語焉不詳的含糊停頓。
徐平最後那句看似平常的強調,似乎包裹著某種遠超專案本身重要性的未盡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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