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術問題。
這是關乎工具鏈根基的路線之爭。
放任這種破壞標準、追求短期效率的激進做法,會毀了整個eda鏈條的可靠性和長期發展。
我要求召開部門技術委員會,重新評估‘混沌’協議的可行性。
如果不行,必須立刻停止使用,迴歸標準介面!”
他語速極快,唾沫星子幾乎濺到馮亦如那件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上。
馮亦如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鏡片後的眼神閃過一絲厭惡,被他強壓了下來。
家人們,誰懂一個潔癖的男人被噴一臉唾沫星子的感覺。
但更多的是面對這種複雜技術倫理爭論時的力不從心。
他擅長的是構建精妙的邏輯和系統,而不是處理這種夾雜著歷史情緒、技術信仰和人事角力的混戰。
張哲丟擲的“標準”、“可靠性”、“長期發展”這些大詞,像一張無形的網,讓他一時難以找到最精準有力的切入點反駁。
鍾耀祖看著馮亦如一時語塞,又看看張哲那咄咄逼人、彷彿真理在握的姿態,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直衝頭頂。
他為了“混沌”協議,帶著團隊熬了多少通宵?
啃下了多少硬骨頭?
實打實的資料就擺在那裡!
憑什麼要被這個抱殘守缺的老頑固全盤否定?
“砰!”
一聲悶響打斷了激烈的爭吵。
是鍾耀祖。
他抓起操作檯上自己那杯喝了一半早已冰涼的咖啡,狠狠地摜在了旁邊的金屬垃圾桶裡!
廉價的紙杯瞬間變形,深褐色的咖啡液濺得到處都是,有幾滴甚至飛濺到了旁邊一臺昂貴示波器的外殼上。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呆了。
張哲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片狼藉,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隨後就露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粗鄙不堪”的輕蔑。
馮亦如則徹底僵住,看著垃圾桶上的狼狽和昂貴的儀器外殼上那幾點刺眼的咖啡漬,他胃裡一陣翻騰,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鍾耀祖也愣住了,看著自己失控的手,再看看周圍一片死寂和那些驚愕的目光,一股熱血湧上臉頰,隨即是更深的羞憤和茫然。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猛地轉身,撞開擋在身前的兩個工程師,衝出了實驗室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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