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
從質疑聲中立項,在無數個不眠夜中推進,在壓力臨界點上反覆煎熬...
此刻塵埃落定,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驟然鬆弛,帶來的不是單純的輕鬆,還有混雜著巨大滿足與突然間空虛的複雜感受。
他需要片刻的獨處,需要遠離那榮耀的光環和灼熱的目光,需要一點冰冷的空氣,來冷卻胸腔裡的熱烈。
通道盡頭是首達頂層的專用電梯。
金屬門無聲滑開,他步入其中,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叮。”
頂層到了。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微涼的夜風撲面而來,瞬間捲走了通道里略顯窒悶的空氣,也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這裡是F區大樓的頂層天台。
沒有璀璨的燈光,只有幾盞嵌入地面的低矮景觀燈,散發著朦朧柔和的光暈,勾勒出天台花園的輪廓。
精心修剪的綠植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陳默走到天台邊緣的玻璃護欄前。
視野豁然開朗。
整個溪流背坡村如同一個被精心佈置的沙盤模型,鋪陳在腳下。
牛津區的紅磚沉穩,勃艮第的陶瓦溫潤,布魯日的尖頂指向星空,蜿蜒的小徑被路燈點綴成流淌的金色絲帶,莫奈花園在夜色中如同一塊深沉的墨玉。
更遠處,園區森林在夜風中起伏,發出連綿不絕的濤聲。
目光越過園區精心雕琢的邊界,便是更為廣袤真實的莞市。
縱橫交錯的高速公路如同發光的血管,車流不息,拖曳出流動的光軌;
更遠處,鵬城方向,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群構成一片璀璨的光之森林,勾勒出城市鋒利而充滿力量的天際線。
再往南,在目光窮盡之處的沉沉夜幕下,是沉睡的鵬城灣,更遠處,那片深沉的蔚藍,最終融入浩瀚的南中國海,通向深不可測的太平洋。
海天相接處,是混沌未明的深灰。
城市的喧囂被距離和高度過濾,只剩下安靜的夜。
陳默深深吸了一口氣。
“怎麼,慶功宴的主角躲這兒來了?下面找你喝酒的人可排著隊呢。”一個帶著笑意的熟悉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默沒有回頭,只是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輕鬆了幾分。
徐平端著兩杯香檳,不緊不慢地踱了過來,將其中一杯遞到陳默手邊的護欄平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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