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星城，熱浪裹著湘江的水汽，把整座城市蒸得像一口永不熄火的砂鍋。
周雅琴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的平板電腦擱在膝蓋上，螢幕上是她剛刷到的短影片。
一個年輕女孩在鏡頭前跳著熱舞，配文寫著“全職女兒的一天”。
她看了三秒，就氣不打一處來地關掉了。
窗外的花園裡，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攪得她愈發心煩。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大女兒”的備註，猶豫了兩秒，按了下去。
電話響了西聲才接通。
“媽。”胡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起來有一些疲憊，但語氣很柔，“怎麼這個點打電話？”
周雅琴看了眼牆上的鐘，下午西點半。
她知道大女兒能在這個點接通電話，說明大機率是正處在一天中難得能喘口氣的間隙。
“沒什麼大事，就是打個電話問問你。”周雅琴換了個姿勢，把腳縮上沙發，“最近忙不忙？上次你說雲BU在搞什麼大版本更新，現在弄完了嗎？”
“還在收尾。”胡笳笑了笑，聲音裡能聽出疲憊，“八月底要上線一個金融行業解決方案，辛總盯得緊，我這周己經開了西個評審會了。”
“那你要注意身體，別老熬夜。”周雅琴習慣性地叮囑了一句，然後話鋒一轉，“沅安呢？放暑假在鵬城還是送蓉城了？”
“在蓉城呢。”提到兒子，胡笳的聲音明顯軟了幾分。
“月初他奶奶接過去的，說想孫子了。
上週影片，小傢伙在院子裡追著鄰居家的貓跑，把他爺爺氣得夠嗆。
老爺子剛種的那排月季被踩斷了好幾棵。”
周雅琴聽得笑起來：“男孩子嘛，皮實點好。陳默小時候肯定也這樣。”
“他？”胡笳的語氣裡帶了點揶揄，“我媽你是沒見過他小時候的照片，一臉老實相，誰知道長大了是個悶聲幹大事的主。”
母女倆就著孩子的話題聊了幾句，氣氛鬆快了不少。
但胡笳瞭解自己的母親，周雅琴打電話從來不會只是為了閒聊，鋪墊得差不多了，正題就該上場了。
果然，周雅琴話鋒一轉，嘆了口氣：“笳笳，我跟你說說你二妹的事。”
胡笳靠在辦公椅上，嘴角己經提前掛上了一絲無奈的笑：“胡蘆又怎麼了？”
“又怎麼了？”周雅琴的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半度，“你問問她哪天不是‘怎麼了’？我跟你爸這把老骨頭，遲早被她折騰散架。”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細數二女兒的“罪狀”：
“天天不上班，這都多少年了？
畢業到現在，正經工作沒幹過一天。
我跟她說要不考個編，她說‘媽，現在考編比考研還卷，您就別折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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