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足矣?你知道我在她那裡受了多大的侮辱嗎?時君棠,你憑什麼不屑這種行為?你以為你有多高尚嗎?”鬱含煙聲音因激動而尖利。
“我沒有多麼高尚。”為達目的,陰謀陽謀她都用過,不管是以前走商隊還是做生意,時君棠覺得自己都不是什麼高尚的人,“鬱大姑娘,你要怎麼對付沈側妃是你的事。我就算要報仇,我會自己動手,不勞你掛心。”
“時君棠,你是不是覺得你格外大義啊?”鬱含煙陰沉低笑:“是不是認為,我陰暗不堪?”
“我沒有這樣想。”她連她這個人幾乎也沒想起過。
“不,你有。你心裡看不起我,是不是?”
“鬱大姑娘,你想多了。”
“那你把這糕點丟到她面前,丟啊。”
時君棠沒理她,側身便要離開,立時又有一名嬤嬤攔住了她的去路,老嬤嬤冷聲道:“時族長,大姑娘說的話,還請依言而言。”
也在此時,邊上的小棗一步上前,揚手狠狠摑在那攔路嬤嬤臉上,清脆響聲驚破庭園寂靜:“大膽刁奴,我家族長蒙先帝特賜‘宣正’封號,秩同二品。就連內閣幾位大人見到都要喚一聲時宣正,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阻攔?”
那嬤嬤捂著臉愣住,這才想起先帝確實下過聖旨,忙看向後面的鬱含煙。
鬱含煙仰頭諷笑起來:“宣正?是啊,先帝還御筆親書“忠鑑千秋”匾額,賜予你時家。可你這一切榮光,是踩著我這廢太子妃的殘生攀上去的。時君棠,我的終身盡毀,方換來你今日顯赫。你怎麼好意思用宣正這兩個字?”
第323章 今天這般反常
時君棠回身直視著眼前人,鬱含煙早已沒有了初見時那端方明媚的模樣,只剩眼底深重的陰鷙與面上扭曲的怨毒,像一副華美面具爬滿了裂痕。
她就這樣的一蹶不振,任由自己沉淪泥淖,越陷越深。
她曾因對意安的承諾,亦因心中道義,拉過她兩回,仁至義盡了。
“鬱含煙,”時君棠冷冷看著她,聲音清冷如碎玉:“你口中所謂的‘終身盡毀’,究竟該怪誰?當年你執意要嫁廢太子,我勸過,鬱族長亦為你百般周旋,是你自己一意孤行,以致傷身譭譽。承擔這事的後果的人,只有你自己,哪怕找你父親,也輪不上我。”
“你閉嘴。”
“你不敢承認,是你懦弱,是你逃避。”時君棠眸光淡而銳利,“你不敢怨皇后娘娘,也不敢怨你父親,只好將滿腔不甘盡數傾瀉於我身上。細細想來,確是我的錯,竟讓你生出我很好拿捏的錯覺。”
“時君棠,你不裝了,是嗎?”鬱含煙咬牙冷笑。
“裝?與公,時家和鬱家有生意往來,往後很多事會一榮俱榮,相互幫襯才能走得長遠,我自然會給你幾分體面。與私,我們和意安都是朋友,你和意安更是從小到大的的知己,看在意安的面子上,我對你也存了幾分的關心。僅此而已。”
“相互幫襯,幾分關心?”鬱含煙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時君棠,如今鬱傢什麼身份,時家又是什麼身份?還真以為自己有資格與我平起平坐?”
“大叢第一世族的嫡女,竟然被怨恨,嫉妒折磨得如此失了心志。鬱族長若看見你這副模樣,應該會很失望吧。”時君棠語氣充滿了不屑:“告辭。”
“攔住她。”鬱含煙厲聲道。
三名嬤嬤應聲撲上時,巴朵身形如電,一腳已經踢了出去,直接將其中兩人打跪在地上,同時她反手一掌,掌風凌厲,將第三人逼得踉蹌後退,再不敢近前。
鬱含煙死死盯著時君棠消失的方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數個月牙狀的血痕。
一直瑟縮於地的沈瓊華,偷偷抬眼望著離去的時君棠。
姿態端莊溫雅,氣度沉穩果決,這本該是她要變成的模樣,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想到此,忍不住掩面痛哭起來。
她後悔了,她真的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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