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時君棠從身側侍女巴朵手中,接過厚厚一摞賬冊,以及那枚象徵著金羽衛最高指揮權的“金羽令”。
她雙手高擎,膝行半步,仰面直視鬱太后,聲音清越高昂,響徹夜空:“臣女時君棠,今日於百官之前,於天地之下,將此金羽衛一應糧餉賬目、兵員冊簿,連同先帝親授之金羽令,一併奉還。金羽衛乃皇家親軍,臣女代掌這些日子,夙夜匪懈,今皇上未親政,太后監國,此軍自當交還皇家,由太后暫為保管。臣女與時家,對皇家絕無二心,此心此志,天日可表,神明共鑑,若有虛言,人神共棄。”
“時君棠,你……你……”鬱太后總算從屍山血海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被這以退為進、裹挾著民望與公議的交權之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時君棠,厲聲道,“好話、壞話全讓你一個人說盡了,你這是在逼宮,是要將哀家置於天下唾罵的不義之地啊。”
“臣女不敢,臣女只想請問太后娘娘,今夜為何要將皇上軟禁在慈寧宮中,隔絕內外?又為何要派遣三百羽林軍圍困時府,更下令‘格殺勿論’。我時家滿門,還有那被無辜牽連、慘遭滅族的祁氏近百口,他們的鮮血,此刻還未乾透,娘娘,您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鬱太后被這連珠炮般的詰問問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哀家,哀家……姒長楓呢?姒長楓呢?讓他出來。”
“姒家少主姒崢,求見太后娘娘——”一道少年聲傳來。
第396章 我有的是耐心
眾人望去,便見一位十三四歲腰束玉帶的清俊少年,抱著一個滴血的黑漆木盒走了過來。
在鬱太后與時君棠之間空出的地面上,他緩緩跪下,放下盒子,挺直單薄的脊背,仰起臉道:“太后娘娘容稟。臣父姒長楓,深感無法勸諫娘娘懸崖勒馬、迷途知返,自覺有負皇恩,有愧太后信任,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與天下臣民。為阻娘娘一錯再錯,為表我姒氏一族忠君之心,父親他……已自裁謝罪。”
在眾人倒抽冷氣與駭然的目光中,他伸手,輕輕掀開了那木盒的蓋子:“父親臨終遺命。”
姒崢的聲音沒有半分顫抖,平靜得可怕:“命人將其頭顱割下,送至百官面前,公之於眾。他說他勸諫無力,致使太后行差踏錯,罪孽深重,唯有一死,方能稍贖其咎,亦盼能驚醒娘娘,勿再執迷。”
少年說完,復又垂下眼眸,姿態恭謹,彷彿此刻獻上的不是他父親血淋淋的首級。
當然,於他而言,姒長楓不過就是端木家族的一個家臣而已。
全場死寂。
鬱太后瞪著那顆近在咫尺、面目猙獰的頭顱,又看看眼前這冷靜得近乎妖異的少年,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瞬間冰涼,她想厲聲斥責,想辯駁,張了張嘴,卻連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只知道她被姒家背刺了,姒長楓背叛了她,甚至最後還把所有的事推到她一個人的頭上。
時君棠跪於一側,將鬱太后這瞬間的崩潰盡收眼底,再看向姒崢,眸底深處掠過一絲嘲諷和譏笑。
好一招壯士斷腕,金蟬脫殼。
好一場大義滅親,棄車保帥。
這姒家新任的少主心性之狠辣與決斷,青出於藍啊。
是個難纏的對手。
不過,她也頗為好奇,隱匿百年、始終藏於姒家影子裡的端木一族,竟選擇在此時,以這樣一種血腥而決絕的方式,將他們的繼承人推至臺前,正式接手“姒家”這副軀殼。
這是要徹底從暗處走到明處,參與到接下來的棋局中了麼?
近旁的宮人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太后娘娘——”
鬱太后既氣又受了不小的驚嚇,一口氣沒接上來,華麗的鳳袍下身軀一軟,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暈厥。
此時,少年皇帝劉瑒,與髮髻微亂、眼眶紅腫卻神情堅定的皇后鬱含韻,並肩從殿內緩步走出。
劉瑒的目光,先是掃過跪了滿地的文武群臣,掠過那一片狼藉、血汙浸染的殿前廣場,最後,越過暈厥的母后和那盛著頭顱的木盒,再望向天邊的一縷魚肚白。
晨曦微露,金光隱現。
。了始開式正,上墟廢的過禮洗火與片這從要就路之王帝的坤乾掌執正真,的他於屬,道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