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寥落身(三)(2)

作者:嗑南瓜子·6個月前

“何喜之有?”

“遣妹一身,西北可安。”

魏塱的嘴,瞬間湊到了薛弋寒耳邊。他今年弱冠,正是年少風流模樣。后妃女子,又有哪個不美,自然皇家子嗣皆是一張俊臉,幾句悄悄話也講的動聽。

“薛家不死,我怎敢讓西北安。這十萬大軍皆是將軍親兵,不防胡族,不就要騰出手妨礙我嗎?”

薛弋寒握著茶杯的手徐徐抖開:“你。。你要賣國?”

“怎就成了我賣國,是將軍憐子。讓別人代替自己的兒子去死不說,還要棄西北不顧。朕深信宋柏為人,若戰事將起,十個薛凌該也不能讓他做別的。”

魏塱頭顱退後些許,輕聲問:“將軍茶可合口?這是今年新供的二月春茶”。又道:“霍家那兒,此時尚且沒有的。”

“陛下,薛家只餘一六十老嫗,還請陛下垂憐。”

“將軍莫要多心,薛家是我朝三代忠良,朕不許薛家有不白之事”。門外獄卒走動,魏塱言辭凜然。

第二日夜,薛弋寒自盡。

魏塱以西北戰事相逼,這位天子與朝堂之上判若兩人,說著那些通敵賣國之事平淡的如同談起昨夜星辰,語氣中帶著些撒嬌的樣子求著薛弋寒。

“讓你兒子死了吧,若薛凌不死,怕是要去帶著西北親兵造反於我呢。”

薛弋寒事無鉅細,將薛凌一行人的路線拱手送上。他棄了他兒子,棄了薛凌,棄了他唯一的兒子,他覺得自己此生再無站著的理由。

眼前是柳玉柔呢喃“女兒好,女兒不知弋戈寒”。然後又猙獰的喊“不要讓他當將軍,我的兒子不能當將軍”。

他想起街頭初遇柳玉柔,嫻靜的女子漲紅了臉問“可是公子的荷包落了”。

他想回到那一日,回去跟那個女子說:“柔兒,我亦,不想當個將軍。”

從來太平將軍定,哪有將軍,見太平。

光是照不進刑部大牢的,所以,也沒有人可以看見這裡發生了什麼。最好的二月春茶還在一日日的往大牢裡送。刑部兵部吏部還在孜孜不倦的翻閱薛弋寒的案卷,收集各地呈上來的相關摺子,準備十日後的三堂公審。

天子仍在龍椅上掩面,追憶先帝與將軍手足情深:“縱是身在牢裡,亦不得怠慢將軍。”

金鑾殿上,還是烏壓壓的跪著一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薛府裡頭薛老太端著茶喊:“今日天氣晴好,且去把先帝御賜的免死金牌請出來供奉一番吧!”

她啜了一口,感念道:“陛下當真仁德,這,是梁國最好的二月春茶啊”。話落卻老淚縱橫:“我一把老骨頭,哪兒受得起這些。”

平城城內,宋柏將京城來的家書看了兩遍才緩緩放下。上頭說“薛將軍雖人在大獄,然其待遇與往日一般無二。

當是拓跋銑在朝,陛下做與其看的緩兵之計。待無憂公主大婚之後,將軍既可官復原職,你亦可心安。”

真好啊,他想。真好,平城還冰雪未消,京都已經能衝一壺二月春茶了。

不過,待將軍回城之日,這雪,應該也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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