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春沉(一)(1)

作者:嗑南瓜子·5個月前

山雨欲來之時,所有人都恨不得把頭埋沙子裡。而今塵埃落定,魑魅魍魎便逐一昂首闊步的登臺。

還有兩日,便是除夕了,蘇府仍舊空無一人。

禍兮福之所倚,一下子沒了那麼多異己,安知蘇遠蘅那幾滴眼淚不是喜極而泣?

魏塱忙著收集當日證據,有,是霍家放了那把火。無,也必須是霍家放了那把火。

霍雲暘上書,為固邊防,當設平安二城監察史一職,天子准奏。

霍家藉此不動聲色的把人塞進了安城,丟糧一事,不能一擊斃命,那也要務必成為壓倒沈家的一根稻草。

沈家豈可坐以待斃,言說此次糧案未必沒有胡人從中作亂。

食君俸祿,為君分憂。平安二城防線百里,當日夜尋防,以保穩固,天子亦準。

反正是人要來往,自此平城糧草一月一送,沈元州的人可以堂而皇之月月入平城,算是與霍準打了個不相伯仲。

薛凌描了一夜的百家姓。手裡書的是趙錢孫李,口中唸的卻是匡君扶國,只希望這翻來覆去的催眠能壓住自己那一點邪念。

縱是歲月磋磨,到底丹心仍存。她怎能為了一己之私,讓生靈塗炭。

然而兩地實在相距太遠,她終究無法對那場腥風血雨感同身受,偏這幾年顛沛流離,想來都是切膚之痛。

周吳鄭王,描著描著,惡意不減反增。當年她父親、她薛家、她平城上下,是不是都如同今日商人,不過是人掌中玩物。

原來別人能做的事情,我薛凌,也做得。

天色將明,一本薄薄的百家姓早已描了好幾遍。推開冊子,鄭重的鋪了一張紙。

蘇家所用,無一不是好東西,練手也是名貴的松煙墨。裡頭兌了杜衡汁,入紙不暈,落筆生香。

薛凌學的,本大多是兵法戰道,偏逢太傅退隱,便很是學了些文人玩意。

她以為這一生除了用來擠兌魯文安再無用處,不曾想,有朝一日,用到了自己身上。

她薛家一門忠烈,在皇帝眼裡,不過指尖小丑,可以隨意拿捏。

君以草芥待我,我當以仇寇報之!

描了幾年百家姓,筆力倒是大漲,幾個字寫的龍飛鳳舞,不遜宋滄信上狂草。

那本就不多的一點點愧意,也被這一夜回憶消磨殆盡。

天下太平,百姓安居,那又如何。從來時勢造英雄,她薛凌,當造時勢。

酉時兩刻,禮部侍郎官宅的側門被人扣響。

小廝嘟嘟囔囔的從屋簷下火盆旁站起來去開門:“這大晚上的,誰啊,也不走正門,平白添晦氣。”

才開了一條縫,更覺得晦氣了。門外一個佝僂婦人,面色灰白,捏著個帕子捂著嘴咳,也不知是不是肺癆。

小廝雖是嘴厲,倒是心善,看這架勢,後退兩步問:“這誰啊,討飯也不選個正街,讓人發現竄到小巷側門來,不當賊子打死就是福氣,還敢在這扣門。

也就是遇上小爺我,你且等等,我看看有啥剩飯。”

游若氣的說人婦。”爺老家你見見想我,呢的飯討是不倆咱,爺小,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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