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芳菲盡(三)(1)

作者:嗑南瓜子·6個月前

薛凌已經滑了平意出來,再不復剛才天真神色,站在那端著一杯冷茶,如品仙茗。這種貓戲老鼠的把戲,她不知什麼時候就愛上了。

“你說什麼?”魏忠看著眼前突然就換了一個人,有點呆滯。

薛凌道:“我說,我已經傳過話給魏塱了,不勞管家再辛苦一趟。不如你再坐下來喝幾杯,今日尚有好茶,明天,說不能只有幾杯黃酒了呢?”

黃酒祭祀,這就是說自己要死了,魏忠握了握拳頭,牙齒都在打顫。如果這位齊三小姐沒說假話,那明兒個,怕確實只有幾杯黃酒了。

陳王妃有孕,上頭已經知道了,卻不是自己報上去的,在那些人眼裡,只有一個理由。那就是自己早已投靠了別人,在幫忙隱瞞。縱長有百口,仍難辯一二。

“你害我,你害我?”魏忠上前兩步,他自覺得試探過薛凌武藝,並不是自己對手,若要死,他先殺了這個如花似玉的小姐。

“我沒有啊,我在保自己”。薛凌抬起手,平意明晃晃的耀眼,隨著話語,一個劍招將桌上四隻茶碗劈開其三,而後挑起剩下的一隻遞到魏忠眼前道:“你想死在我手上,還是魏塱手上?或者和我共用這一隻碗,我保你性命無憂。”

她動作快如閃電,魏忠一看即知自己不是對手,終於明白為什麼陳王妃有孕這件事自己沒發現了。

錯了,是他一開始就錯了,從這個齊三小姐一進府就錯了。孕四月,所以,齊三小姐,來府上的目的,怕就是為了保胎。他魏忠也算英明一世,而今栽在一個姑娘手上。

什麼花街柳巷,什麼齊府國公,這些人怕也是錯的。

“死你手上如何,死天子手上又如何,這碗茶又如何喝?你究竟是不是齊世言的女兒”?魏忠收了這三年來的懶散神色。人之將死,總會回到他最初的樣子,若非翹楚,他也不會被魏塱送來管著陳王府的家。從來溫柔鄉是英雄冢啊,他是好日子過的太久了。

薛凌將杯子又放回桌子上,自己也坐了下去,道:“死我手上比較舒服,且禍不及妻兒。魏塱嘛,我保證你家一隻螞蟻都逃不掉。你可得想的快些,我沒什麼耐心。”

魏忠想起了齊清猗那哭哭啼啼的樣子,而眼前的人,把一杯涼茶喝的悠然自得,正是用的他那會用過的杯子。這種舉動,莫說閨閣女兒,稍微有些講究的世家公子都做不出來。

他為魏塱辦事,但其實面見魏塱的機會很少。有什麼事,大多都是魏塱身邊的人來接個頭。只有什麼情況很複雜的時候,魏塱才會親自叫他過去問問。最開始那一年叫的勤些,到了最後一年,基本沒有過了。

大家都以為這陳王府永遠太平無事,然後,陰溝裡翻了船。

但魏塱翻船了,還能爬起來。而他魏忠,薛凌說的對,一家老小,應是一隻螞蟻都爬不出。不管這陳王妃的胎能不能平安落地,他都是要死的,死的早晚而已。

人活的這麼辛苦,總不是為了去死吧?

他緊握的拳頭又逐漸放開,拿起那隻薛凌剛放下的杯子,為自己斟茶,斟的有些抖,灑出來好些。好不容易斟滿了一杯,看著薛凌一飲而盡。道:“和你共用一隻碗如何?”

薛凌又掛了上嬌俏笑容道:“和我共用一隻碗嘛,這會只有涼茶,不過,魏管家不要急”。她指了指外頭“你看著,天一亮,這茶就熱了。”

魏忠道:“茶熱不熱,總得我有命喝。”

薛凌招了招手,示意魏忠靠的近些:“魏管家是個好人,並不曾刁難我姐姐,我知你有三兒一女,都派人好好的守著呢!你在這裡安心吃喝,等魏塱的人來請你去,就說自己對陳王妃懷孕一概不知,這些日子,唯有霍家大少爺霍雲昇來過府上。”

說完躍上房梁,這會府裡已經有下人忙著了,總不好從管家屋子裡出去。她固然覺得魏忠怕死,可多重防範總是好的。反正這魏忠毫不避諱,探他老巢輕而易舉。

魏忠看著薛凌來去自如,苦笑了一聲。顧不得茶是涼的,想再倒一杯,發現壺裡已經沒有了,氣急敗壞的將壺往地上甩了個粉碎,衝著門外大喊:“都是死人嗎,連口茶也不送?”

路過的丫鬟竊竊私語:“魏管事素來是個好脾氣的,今兒沒來由發這麼大脾氣。”

魏忠的屋裡的茶是涼的,自己房裡的卻已經熱了。綠梔昨晚沒睡好,乾脆不睡了,早早就去備了點心和熱茶。薛凌心滿意足的喝了一口,轉著杯子來回看。弄不死霍雲昇,她總能借著這件事讓霍府缺胳膊少腿。

天色大明,薛凌拿著個小棉花枕頭到齊清猗房裡要她貼身綁著。

“這是何意”?齊清猗有些不解。昨夜的事,太過嚇人,她眉間愁緒濃的劃不開。

“不要管何意何意了,今兒你就挺著肚子出門,挺的高一點,讓全府上下都知道你有孕了”。薛凌一邊幫忙綁枕頭,一邊跟齊清猗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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