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洗胡沙(九十五)(2)

作者:嗑南瓜子·5個月前

孟行按著人不肯鬆手,兩眼憤憤盯著薛凌道:“你敢.....你敢.....”他實沒想到薛凌敢殺來使。更沒想到薛凌敢如此惡毒,這人命將斷未斷,她派千人護送,分明是要自己走城門回去。

安伯若是開門,胡人就要順勢攻門。若是不開,就要眼睜睜看自己死在門口。

薛凌笑瞧著他,招手與薛暝說了兩句悄悄話。孟行眼見那男人目光也盯過來,知她可能要對自己或另一箇中護下手,駭道:“你究竟是誰,你究竟是誰,可聞不斬來使,你敢動我。”

薛凌輕巧坐下,笑道:“兩國相交,不斬來使,你是哪國?”

孟行手一抖,指縫血如泉水,確實是,國之不國,他什麼都不是。

薛凌道:“你莫慌,你能回去,喊話累的很,你回去傳,除非城中守將人頭作保,不然我要城中片瓦不存。

我姓魯,單命一個落字,你知道的。當初我孤立無援,尚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取霍雲暘狗命,今朝我有數十萬胡兵在手,區區一個平城。

你以為我拿不回來嗎?”

孟行壓著手不敢放,外頭一陣喧鬧,拓跋銑進來說人已備好,單臂交於胸前,對孟行笑道:“失禮了,不如本王親送你回去。”

孟行掙扎道:“平城雖小,身後是梁西北十六城,拓跋王如此行事,名聲傳出去,日後處處必然拼死相抵。”

薛凌道:“怎麼,難不成各處現在已經準備恭迎王師了?”

孟行啞口,他總不能真的說是各處已在灑掃洗塵等著拓跋銑臨幸。拓跋銑笑與薛凌道:“你去不去?”

薛凌道:“我這會去,討不著東西的,你送人回去。”她與孟行笑道:“你備妥些,明日我去取。說好了,一個都別少。”

說罷揚了揚手,跟進來的胡人上前抽刀,將另一中護君腰身紮了個透穿,隨後拔刀按壓止血一氣呵成,轉手將兩人扛上了馬車。

孟行低嚎數聲想對薛凌動手,眾目睽睽豈能讓他得逞,三五下掙扎,一起打包丟到了馬上去。

他既知薛凌心思,拓跋銑也不用多言。何況薛凌說的對,平城有什麼資格求和,獻降的話,勉為其難可以接受。

一炷香功夫,千騎再至平城。三個人被隨手丟到門口,兩個中護軍顛簸中失血過多,已是神志不清,一條命沒了半條。

孟行背抵著牆,喘氣道:“承蒙拓跋王好意,現我等已歸故里,拓跋銑還不回還,是何用意。”

拓跋銑笑道:“大業未成,豈能功半而退,本王不親自將你們交到城主手裡,如何能安心離去。”

說罷對著身邊人微努了下頭,那人幾對著城牆上高喊:“本王親送貴地使君回程,請城主開道,人命關天,遲疑不得。”

魯文安已得了訊息,與袁歧共站城頭,氣的暴跳如雷。只說大梁百載,交戰數十回,從未聞胡人傷了傳話的人,今時如何這般。

然千騎虎視眈眈,如何能開,不開,就要眼睜睜看著樓下三人血盡而亡。

他二人不知孟行未上,只遠遠看著孟行身上帶血,還以為三人被捅了幾刀。袁歧與孟行親如兄弟,近乎下跪求魯文安開門。

他以前也是義氣當頭,第一回心冷如鐵,這門,無論如何開不得。兩房對峙,直至落日燃盡。

孟行靠坐在牆上,面如死灰,心如爛泥。拓跋銑招搖退去,魯文安仍不肯開城門,拗不過袁歧從密道出城,繞過來要替孟行收個屍,才發現孟行沒死。

生不如死。

一刀殺了那倆中護軍,未必這麼難熬,難熬的是人在懷裡不得救,腳在門口不得入。血從紅到黑,從稀到稠,從溫到涼。

從有到無,一點點一滴滴凝固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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